“殿下,我想进宫!”
“为何想进宫?”
为何想进宫?她青玊只有两个理由。第一,救杨胤远,第二,嫁你井思危。可惜,这两个理由她都不能说。
“我,我怕再遇到今日之事,我想进宫避开去!”
“今日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就是想进宫!殿下,让我进宫吧!”
当了宫婢,那就是皇上的女人了,井思危哪里舍得,可是此刻青玊却已经跪了下来。
“我一定要进宫!”上一世,上上一世我不知道,但这一世事在人为,我一定要嫁你井思危!
八月壬午日。青玊进宫了。
这一日,千里晴朗,万里无云。气候溽热潮湿。
青玊迈着碎步子跟着两个女官往延寿宫去了。深墙掩映着她倔强的身影。她的影子映在了白墙上。
这延寿宫的主子是皇后,大殿下井思危和二殿下井牧云的生母。
青玊能被选入宫,全凭了皇后一句话。
青玊跟着宫里的一位老嬷嬷学了几天礼仪和规矩,然后便赴延寿宫当值。她不过干些粗使的活儿,来了小半月了,连主子皇后的面也没有见过。好在她曾经在工部尚书简家做过粗使丫鬟,此刻,并不觉得累,只是等着九月廿日的到来,且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学着宫内新鲜的一切。
八月十五中秋当日,皇帝在延承宫设家宴,皇后,皇子,公主皆出席了。
永乐公主喝不了酒,一喝酒就会浑身起疹子。皇帝和内侍丫鬟都劝公主不要喝酒,公主弗听,只道:“母后那儿有好药,吃了便能解酒,也能治身上红疹子。回头我叫人去娘娘那儿讨去!”
永乐公主吃了两盅,吃之前特意让丫鬟去延寿宫讨特效药。
永乐公主的宫仆领命去了。
延寿宫的内侍长留在了宫中,他找出了解酒解疹子的琼浆,交于了公主的丫鬟。
待公主的丫鬟一走,内侍长又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不干脆多赠公主一些,也免得公主每次喝酒都叫人来取,怪麻烦的。于是又盛了一瓶,找了半天不见人,唤了正在扫撒庭院的青玊。
“我派你去做件外差,你将这瓶解酒的药送去延秀宫交给永安公主的侍女雨岫。”
“是!”青玊领命去了。
一路上,青玊都在想,应该碰不到公主吧,永乐公主此刻正在延承宫吃酒席呢。她跟公主怎么算都有个小小过节!她曾经抢了公主的头签。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青玊把那瓶解酒琼浆交给了雨岫,正准备原路而返,抬头便见永安公主坐着步辇迎面而来。
她赶忙跪下行礼。她本想低着头,躲过永安公主的视线,可是这时她想起一句话来。别低头,皇冠会掉,别哭泣,坏人会笑!
该来的终究会来,索性干脆仰着头!
公主的步辇本来已经无视她这个小小婢子走了过去,可是她突然间叫了停。步辇停了下来,永乐公主盯着青玊看了好久,然后蹦出来一句话:“是你?”
青玊不知道怎样回复,便索性沉默着。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奴婢李青玊。‘梅花已自不是花,永魂谪堕玊皇家’的玊。”
“你在何处当值?”
“延寿宫!”
永乐公主没再说什么,估计是身上红疹子太痒的缘故,弃了青玊,下辇一甩衣袖进了大殿。
青玊等她走远了,才站起身来,回了延寿宫。
永乐公主回到殿阁。因先前已服用了丫鬟送来的解酒治疹子的琼浆,不多时红疹子便消退了下去。
她脑子里浮现出李青玊抢她头签之事以及解签师傅所言,说她是国母脸,有母仪天下之命。
这个女人只怕和自己的两位哥哥有羁绊。这个人不能留!留着只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当诛之。
中秋节这日下午,永安公主又来了延寿宫。
大殿下井思危、二殿下井牧云正在延寿宫里和母亲话家常。内侍报说,永乐公主移驾来了延寿宫。不一会儿,公主来到大殿之上,与皇后以及二殿下井牧云见礼!
公主开门见山:“娘娘,永乐是否可以向您讨要个侍女?”
“当然可以。公主看上的。我自当双手奉上!只是不知道公主向我讨要的是哪侍女?”
“李青玊!”
一听李青玊这个名字,大殿下井思危撂下茶碗,竖起了耳朵,抬起了眼眸。
二殿下井牧云却行动照常,并无反应。
熹妃娘娘并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有些好奇,便唤人将李青玊叫到了殿阁中。
青玊正在浆洗衣物,听见说熹妃娘娘有请,围兜都来不及摘,净了手便跟着内侍长来到殿阁之中。
青玊进去之时,第一眼瞧见了皇后娘娘。只见她模样生得极好,端庄娇美,面若柔荑,一点也看不出来大家嘴里说的四十左右。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熹妃娘娘。
再才见到公主、大殿下井思危、二殿下井牧云。
二殿下井牧云坐在宾客座上,手里端着一个汝窑青瓷盖碗杯,杯中飘出大红袍的香来,却并不饮,只是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想来茶水滚烫。
大殿下井思危双手放在膝上,正瞧着自己。
青玊端正地行了跪拜礼,却并不低头,目光直视皇后娘娘!
皇后瞧见这孩子生得美,心下很是喜欢。只是可惜,答应给了永乐公主!
“我把你给了永乐公主。从今日起你便是延秀宫的人。你收拾收拾东西跟着新主子过去吧!”
永乐公主起身道:“叨扰娘娘许久,我就不坐了,这便过去。至于李青玊,我给你两刻钟的时间,让你收拾东西。回头我让侍女过来领你去延秀宫。”
永乐公主走了,青玊无法,只得去收拾衣物细软。
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公主的意图,她不知道,青玊心里面涨了大水。
等了不多时,延秀宫来来了三个侍女。
“我等来接你去延秀宫!”
李青玊心里泛起嘀咕,她一介小小宫婢,也值得三个人过来接她。一个人岂不就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