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天已经有点回温,却又因一场大雨染上了几分春寒。
云沧山山顶的雪还没消,可那些花却已经开了,覆在花上,不堪承受这过重的雪,纷纷倒在林中。
这一条小路,一眼望去,遍布各种枝叶枯花。
修仙人不愿在这一片行走,唯恐沾惹上污秽。
宁清然不行,他想要下山,只能从这里走,风衣婆娑,一身白衣不一会就被染上了几分脏乱。
快要到戊时了,戊时过后不可再下山,但可随时上山。
快些,再快些,要不然来不及了。
宁清然不敢放慢步伐,怀中紧紧抱着几包草药,他的头脑发晕,这具身体太差,走几步跑几路便喘的不行。
看见前方的玉石,宁清然这才敢松了口气,他来到玉石身边,玉石庞大,刻着的字也格外显眼。
云沧山。
有一鸟禽在周边等着,一见到宁清然便直接飞到他的身边,宁清然亲昵地摸了摸它的头,随后将怀中的草药和一封信放与鸟禽的身上,“周郎现如今可安好?”
鸟禽通了灵智,听此点了点头。
“那便好。”宁清然忽地轻笑起来,口中有浓郁的铁锈气想要一涌而出,被他强行咽下去,“你告诉周郎,过几日我就去看他。”
鸟禽歪了歪头,宁清然从它的眼中看出担忧,他弯了弯唇角,只觉喉中泛着痒意,他驱赶着那鸟禽,“快走吧,我没事,再不走,周郎便等不及了。”
见鸟禽彻底远离他的视野后,宁清然这才没压抑喉中的痒意,似是要把肺都给咳出去,他根本站不住,眼前满是晕黑,似是什么也看不清。
这身体真是……差过头了。
在栽过去的前一刻,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撑起来。
宁清然半眯着眼,等能视物后,这才对旁边的人露出一抹歉然的笑,却在透见对方面孔时,所有的动作都止住了。
那抹淡笑很快便消散,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人看,而后又重新绽起笑容,缓缓道:“多谢。”
路执松开手,拿帕子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方才触摸过宁清然的地方,似是唯恐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忽地,又开口道:“宁清然,你口中的周郎是谁?”
他说罢,便紧紧瞧着宁清然。
眼前人身着一身白衣,似是与身后的雪景都溶于一体,裸露出来的皮肤苍白,似是久不见阳光。
一副病殃殃的模样,也是刚才咳血,脸上唇上满是潮红,才勉强看起来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宁清然错愕地盯着路执看,脸上又苍白了些,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风吹的。
路执默默转开目光,不再看宁清然。
“宁清然,你最好把人藏紧些,若是大师兄知晓了,你以为你还有命能从他的手中脱离吗?”路执话落就转身踩着剑离去。
再多与宁清然待在一处,他怕他忍不住心底的恨意。
宁清然默默盯着路执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人人都会御剑,怎的就他不行!
从山脚到山顶的路极远,估摸着子时也回不去。
他将目光转向云沧山,巍然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