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黑得深沉,苏禧的眼睛却红得血腥。
他见过陈冉冉,就在那个暗不见天日的阴湿地下室里。
每当有人怨气深重极度想死一秒都不再想活命,他闻着气息就会过去。
苏禧那时候甚至没有看清陈冉冉的脸,直到陈冉冉7月份搬进了他的房子里,他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她的。
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有缘,他们再次相遇。
再看床上的赵思和石钟鸣,苏禧怒发冲天,死死紧掐住他们的脖子不放,力道越来越大直到昏睡中的两人呼吸困难面色发青企图开始挣扎。
“不要冲动。”
宋翡将苏禧拉开,提醒道:“还在医院呢,他们要是死了警察顺着昨天晚上的事情顺藤摸瓜查过去也许会查到陈冉冉。”
即便再不情愿但听到陈冉冉的名字后苏禧只能选择松手,愤恨的眼神却像刀子巴不得将这两人的血肉一片一片刮下来。
待苏禧稍微冷静一点点,宋翡将审视重新落到赵思身上,越看越生气:“真能装啊你。”
苏禧不笨,马上就明白宋翡说得是什么意思,往往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咳咳咳...”耳边传来几声咳嗽声,苏禧变得十分着急;早上他就听到陈冉冉有咳嗽,夜深露重咳得更厉害了。
宋翡笑笑:“赶紧回去吧,”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苏禧一秒都不敢多留赶紧回家去,至于这两人,过两天再收拾。
眨眼时间苏禧就回到了家里,陈冉冉站在阳台吹风,冷风吹得一直咳嗽也不愿意进来。
苏禧正气头上呢,看见陈冉冉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生气又心疼的,不由得陈冉冉反抗拒绝放肆一次将人抱起来往屋里走。
“哎,你干嘛呢...”猝不及防的抱抱将陈冉冉吓了一跳,看清楚抱自己的人是苏禧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这样的亲近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既然陈冉冉不爱惜自己那苏禧只能来强的了,在沙发坐下后用他的宽大衣像包小孩一样紧紧裹住她,不允许一丝冷空气窜进来。
弹指一挥,热水到手:“先喝热水润润喉,等下我去给你买感冒冲剂。”
陈冉冉不敢拒绝,太霸道了。
但两人这样抱着坐有点奇怪,拘谨得很不敢乱动:“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苏禧质问:“还去不去阳台吹夜风了?”
“不....不去了,”陈冉冉哪里还敢啊。
这样的顺从是少有的,苏禧心里暗爽,心情还不错就放开她了。
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但苏禧的视线却没有从陈冉冉身上挪开过。
“瘦了。”
陈冉冉懵懵的:“啊?”
苏禧叹气,转身走进厨房一阵忙活,不乖乖吃饭人都变得憔悴了,幸好冰箱里还有一些饭菜热热还能吃。
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是如此贤惠以至于陈冉冉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又一眼,虽然说这人平时是气人了一点,但会关心人还是挺不错的。
寒冬半夜,两人坐在饭桌上,苏禧总觉得陈冉冉吃得少,不停给她夹菜。
陈冉冉乖乖地吃,但吃完一口碗里又来一筷子菜,嘴巴里饭菜塞满鼓的,“够了,真的够了,我已经吃很多了。”
苏禧摇头,不够的,一想到她过去的经历难免又会开始心疼。
过去五年都没有好好吃饭,今天只吃了这几口又怎么能补得回来呢。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恶人由他来磨,陈冉冉他护定了。
陈冉冉听着觉得不对劲,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去找他们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怪苏禧刚才不在。
苏禧没有否认,两人对看一眼而后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提及过去,陈冉冉低头不语;她知道苏禧神通广大,瞒不了他太久,但是这样不堪的过去她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杀人了。”
苏禧不认:“你没有。”
陈冉冉心酸一笑,无奈和悲伤变成夺眶而出的泪水挂在眼周堆得满满的,渐渐将视线模糊。
也是直到昨天她看到赵思和石钟鸣一起出现陈冉冉才意识到五年前的自己被别人当成了傻子来耍,也难免赵思费尽心思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要是这样还不如真让她坐实了杀人的罪名,起码不至于现在看过去的自己就像个笑话。
“过去五年时间我每夜每夜都睡不好,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石钟鸣倒在地上被花瓶砸得头破血流的画面,可笑的是我还在赵思的陪同下去参加过石钟鸣的葬礼。”
“但是啊,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陈冉冉只觉得可悲,她只是赵思这样有权有钱的人手中一个玩物罢了,稍微设一个局就足以玩弄她的一生。
即便是事情败露之后赵思也无惧无畏,大可以选择开车撞死自己,命卑微如蝼蚁。
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认错,只会觉得事情做得不够完美。
同样深受其害的不仅是她,还有阿豪;但可惜的是阿豪撑不下去了,选择用画笔扎穿心脏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天在医院,陈冉冉看见阿豪胸口的鲜血染红了床单不禁也想起了石钟鸣头破血流倒地的画面,她时常会因此陷入沉思,如果她当时能够阻止阿豪自杀,如果她当时在石钟鸣倒地之后将他赶紧送去医院,后面那些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陈冉冉是地下代画枪手,阿豪是举报代画枪手的人,因果来回循环以至于她也曾经一度以为如果没有她这样的代画枪手阿豪就不用冒险举报,不至于最后丢了性命。
而拿着他的遗照出现在记者招待会上,看起来就像是贼喊捉贼。
苏禧不愿看到陈冉冉陷入自证困境中,“不是你的错,真正坏的人是他们。”
“是的,”这一点陈冉冉从来都不否认。
将自己关在房间的两天时间里陈冉冉想了很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这么难才能苟活下来,怎么可能会因为陷入自证陷阱而一蹶不振呢,怎么能因为弱小而忍气吞声自认倒霉卑微地活着呢。
“凭什么受害者是我们,凭什么罪魁祸首逍遥法外。”陈冉冉不服。
苏禧松了一口气,幸好。
他因为陈冉冉的不屈不卑和顽强生命力而感到欣慰,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帮你,”
陈冉冉坦然一笑:“好,谢谢了。”心里的憋屈全部倾诉出来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饿了,吃饭,”要想保持战斗力,还得先补充满满能力,这样才有力气跟恶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