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象枢海已三十年,三人却还未好好看过这片海。
这日,春风和煦,万物敷荣,阳光遍洒大地,林间鸟鸣啁啾,码头修士往来。三人穿着一色的黑兜帽斗篷,默然站去了码头附近的一棵大树下,观望海面。
只见人人都是匆匆的形色,急着上岸,急着办事,急着回海。海浪永不止歇地拍打岸堤,大群白鸥随在各色船只后追逐捕鱼,也无人去看。
“他们到了!”林誉灵暗中指着一队正在往码头运送货物的人马。为首者穿着红色锦缎,似乎是掌柜模样,后边搬箱子的人都穿黑衣。
三人眼神聚焦,将几只大箱扫了一扫,看见都贴了封条,写了名录。寿元果排在第一箱。
林誉灵:“他们应该在等船。”
白雪打量码头情状,这掌柜是个结丹初期,后边的十几个家丁都是筑基期,按道理他们三个能够放手一搏,可惜不妙的是,此地还有许多在走路的散修,届时恐怕散修泄露风声。遂先按兵不动,等他们的船到了再行计较。
半个时辰过去,海面上的大货船摇摇地来了,船夫松绳落帆,和几个伙计下来一起搬各色箱子。不多时,所有箱子都到了货船上,那些掌柜家丁则交完货走人。
机不可失。三人按照早就谋算好的路线,黑影一闪,依次闪上了甲板,就地一滚,滚去了船舱内。
三道黑影躲在船舱中不动,露出一双眼睛,打量路过船夫,全都是筑基期,为首的是两个结丹初期。
瞧着竟胜算不小。
此地还在码头,等船开出去,脱离岸上视线再说。
三人默不作声地等着,同时将眼神放在若干宝箱上,不知除了寿元果,其他箱子里都有什么。
林誉灵指指点点,压低声音,“怎么全都是水果!”
果然,那两个也看见封条了,箱子上要么写着葡萄,要么写着香梨,要么就是椰子,香蕉,只有寿元果和其他两箱叫“辟毒果”、“定惊果”的特殊些。
白雪思索,看来此货船专门运送果类,不知其目的地是哪。那辟毒果定惊果看名字也知道功效,稍后连带寿元果一起顺了。
所有封条上都有灵力波动,看来是禁制,暂时不能妄动打开,得从长计议。
林誉灵慌张地敲起手掌心来,“坏了坏了,我知道这船是去哪的了!今天是四大世家巡海春狩的日子,这些肯定是他们订来狩猎时吃的果子!”
两双眼睛疑惑地望着他。世家巡海?春狩?
林誉灵:“你们闭关不知道,这象枢海的邱、蓝、云、宴四家,每年初春甲子日都会举办一场海上狩猎,猎的都是高级妖兽,我竟然忘了今天也是甲子日!这船铁定是开去四大世家的海域的!”
二人:“......”
“那我们走?”王郁山瞥了眼船舷,蓝蓝的海水就在眼皮子底下招摇,想跑随时可以跑。
一道灵光闪过,白雪感应到储物袋有了动静。她观望附近无人巡逻,便点出储物袋中闪烁的物件,原来是那贺大的玉简。
打开玉简,见是一段文字并一幅地图,贺大他们竟然真找到了古传送阵位置,还讲信用地给她发了来。
白雪眉头大展,“太好了!我们有古传送阵的位置,以后就可以随意来往象枢海和中原了!”
林誉灵:“那现在怎么办,还走吗?”
白雪:“你的寿元要没了,今天这箱果子必须搞到。”
林誉灵感动得眼泪鼻涕都流下来,“白雪,你真仗义!”
白雪看他一眼,“不用客气,奶妈。”
林誉灵:“......”
三人继续在黑暗中潜伏,过了又半个时辰,感觉到货船行入了一片更为辽阔的海域,前面渐渐起了隆重的鼓乐声,此货船渐渐向鼓乐声靠近。三人心中一紧,看来他们要准备换船了。
几个船夫哒哒地在甲板走起步来。“搬果子时都小心点。”“我们这一船都搬去云家的船上。”“千万别磕着!云家的公子要小心伺候!”
原来寿元果要送去云家船上。那他们也得赶紧去云家船上了。
三道黑影在船夫进船舱前悄然跃出,王郁山取出辟水犀,三人就如同套了一层油膜,可随意遁在水下而衣不沾水。
隐匿在水下抬头望,眼前景象好是气派!四大条披红挂彩的红色楼船在宽阔的大海中比肩而立,二十多条金色护卫小船挂着红彩,随在两旁。
四条大船上有各色服饰的人群走动,衣香鬓影,尽皆名流,有衣裙华丽的美貌女子,有闲散倚栏喝酒的贵公子,还有一堆正在船头挥手论道的威严老者、奔走在船舷,互相攀谈点算账目的各府管家、仆人。
海风吹起碧波,各家楼船顶端的大旗在风中招摇,三人瞄见黑色的云家字样,悄然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