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一早,楚锡就准备带着人出宫了,不过因为还没有正式诰封,所以他们只能自己出宫,没有仪仗相送,不过楚皇还是派了太监总管来帮忙。
楚锡赏了太监总管一锭金子,但他急着去大理寺便先行离开了,走的时候看到东厢房门口的狗屋,跟封厉说:“把它带上”
“是”
楚锡带着一小队人先走了,出宫时在宫门口遇到了丞相府的马车,李乾正在下马车,楚锡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打招呼只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了。
封厉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惊诧不已,连忙在楚锡耳边低声道:“是章公子”
丞相府的家丁抬着轮椅放到地上,章昭脸上惨白,他知道楚锡刚刚过去但他没有回头看,安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举目看着高高的宫墙。
楚锡让封厉带着人去府邸,他独自去了大理寺,谢繁刚刚审讯完从妃陵带回来的侍卫回来,两人在前院遇上,楚锡语气高昂的喊了他,“谢大人”
“大皇子”
两人去前厅坐下,谢繁将刚刚审讯的结果告诉了楚锡,跟封厉问出来的一样,近期只有工部的人去过,在此之前楚锡一日前刚刚过妃陵的事谢繁自然也知道了,所以他也知道楚锡是故意开棺引他去看的,就是为了引出先皇后中毒的事。
楚锡问道:“有可能是工部的人做的吗?”
谢繁空口无凭当然不会回答他,“我已经派人去请当时检查妃陵的官员过来配合调查了”
“嗯”
妃陵丢了金簪这事怎么查都可以,但先皇后中毒的事就难办了,一来世间久远证据很难收集,二来牵扯到的基本上是后宫的人员,不像其他人一样随时可以拘来问审,况且即便有了确凿的证据,后宫的事也由不得前朝做主。
但皇上已经把事情吩咐下来,谢繁怎么着也得把事办下去,但这事得由楚锡主导,于是他说道:“先皇后中毒的事,大皇子有眉目吗?”
楚锡道:“母后去世时我才三岁,那时候的记忆基本上没有了,不过我府上的秦麽麽,是当年在我母后身旁近身伺候的,当年的事她应该很清楚”
谢繁点了点头,“既然大皇子有了头绪,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就分头查吧,我去查妃陵失窃一案”
楚锡面露难色,“事关我母后,我恐怕难以保持理智,谢大人若想节省时间,不若咱们换着办?”
谢繁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不过此事就跟个烫手的山芋一样,弄得不好,谢家都要被拉下水,但楚锡说这话明显是不同意,谢繁又争取道:“此事事关后宫,我一介外官多有不便”
楚锡道:“父皇已经下了令,全力侦办此事,若是遇到阻挠,一律按妨害公务罪办理,谢大人不必有压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繁在推脱也不合适了,便主动道:“既然事不宜迟,我们就先去拜访秦麽麽?”
“好”
楚锡率先站了起来,谢繁紧随其后,谢繁还带了两个文书做记录,四人来到府邸,楚锡的封号还没定,所以府邸也没挂牌匾,府内正在进行规整和打扫,忙得不可开交。
楚锡带着谢繁去了大厅,又让人去请了秦麽麽过来,很快秦麽麽就过来了,自从知道皇后的陪葬品现世之后,她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整个人憔悴得很。
楚锡介绍道:“这位是大理寺卿谢大人,他是来调查母后的事的,问话如实回答就是”
“奴婢见过大皇子,谢大人”
谢繁看了楚锡一眼,便开始着手问问题,“先皇后娘娘怀胎时发生过什么异样吗?”
秦麽麽回道:“娘娘怀那胎时很辛苦,每日都吐,心口痛的老毛病也加重了,人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每日只喝参汤吊着,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情况更严重,口唇发麻,浑身水肿抽搐,因此娘娘整个孕期娘娘都未曾出过门,一直在宫里养着,每日都是一样的,也没有什么异样”
楚锡敛眉听着,情绪倒也没什么起伏,以前每每他想念母亲的时候都会让秦麽麽讲当年的事,这些话他背都背得下来了。
“先皇后娘娘喝的参汤从哪里来的?”谢繁问道。
秦麽麽回道:“都是我们小厨房自己熬的,那时候我们都谨慎,娘娘的吃食从不敢经外人的手”
谢繁又问道:“除了参汤呢,衣食住行相关的都尽量说得细致些”
秦麽麽一听这不对啊,怎么妃陵失窃查起皇后娘娘生平来了?于是她问了句:“大人,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查起这些?”
楚锡回了她,“秦麽麽,你只管说就是”
秦麽麽见状也不在多少,认真的回忆了起来,把她记得的都说了。
皇后是刚入伏时发现的喜脉,怀大皇子时反应就很大,所以这次皇后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但是没料到,这次比上次反应更剧烈,才刚刚发现喜脉就开始犯恶心,吐,闻不得一点浓烈的味道,吃也吃不下,实在饿得不行了也是边吃边吐,加上大皇子那时候年龄尚小,正是闹腾的时候,所以皇上特地恩准皇后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继后进宫来照顾她。
继后很尽心,皇后经口的食物都要经过她的手,衣食住行面面俱到,还每天抽空陪大皇子一块玩,只不过皇后的情况并不是尽心就能还转的,随着月份越来越大,皇后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除了吐,身上还开始水肿,脚肿得连鞋也穿不上,到后期连路也走不了,只能整日整日的在床上躺着。
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当年的事秦麽麽也不可能记得一清二楚,她也只能大概的记得一些她印象深刻的事。
谢繁继续问道:“先皇后素日里有特别钟爱之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