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锡自问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但这些年愣是没一个能入他眼的,所以他这个年纪该会的他并不会,他只是凭着感觉在他口中扫荡了一番,待激情褪去后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
小太监被他猝不及防推倒在地,眼中出现一瞬间的错愕却又随即反应过来,规规矩矩的跪好,“小的去给殿下端水漱口”
他说话气息不稳,略微带了些喘,苍白的面色因窒息而引起了绯红,楚锡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道:“还是先说说你认错人的事”
小太监垂下眼眸,一副知错的模样,“小的知错,小的刚来宫里不久,还未曾有幸见过殿下,导致今日认错了人,请殿下看在小的初犯的份上饶恕小的”
一翻话听得楚锡牙都要倒了,又问道:“说说你是哪个宫里的太监,如此没有眼力见”
小太监镇定的回道:“是东宫里的太监”
“哦”楚锡夸张的点了点头,“行,那明日我亲自将你送回去”
小太监不知道他信没信,但怎么样也是不能让他把他送回去的,于是连忙道:“不敢劳烦殿下,小的自己回去就行,不打扰殿下休息,小的先行告退了”说完就弓着身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楚锡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端起了桌上的茶,现下茶才冷了,入口刚刚好,入口是醇厚的茶香,回味有些微苦,楚锡勾了勾嘴角,门口传来细微的推门声,楚锡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门从外面锁住了。
小太监虽然急着想走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大皇子楚锡的恶名他是知道的,但凡惹他不痛快,不死也要脱层皮。
响声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楚锡晚饭还没吃,现在觉得饿了,随口吩咐了一声,“开饭”
话音一落,门就开了,宫女们知道他还没吃晚饭,一直在门外等着,此时端着饭菜鱼贯而入,小太监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抬脚便走,结果刚一出门脖子上就横了一柄剑,刀刃反射的寒光让他下意识的眯了迷眼睛,事实摆在眼前,小太监在不愿意相信也必须得相信,楚锡是没打算轻易放他离开了。
小太监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回了房内,退到楚锡身边,乖顺的说道:“殿下,小的伺候您吃饭”
上完了菜,宫女悉数出去,屋内只剩下楚锡和小太监,小太监虽然努力装模作样但到底没伺候过人吃饭,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随即问道:“殿下想吃什么?”
楚锡也不戳破他,目光在桌子上扫过,“豆腐”
小太监刚把豆腐夹起来,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人就走了进来,正是楚锡的贴身侍卫,封厉。
封厉走到楚锡身边拱手,目不斜视说道:“回殿下,查到了,是柔然质子章昭”
封厉的声音没有放低,平稳低沉的声线落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章昭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但很快止住了,镇定的将豆腐夹进了楚锡的碗里。
楚锡的目光落在伸到他面前的手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又瘦得过分了,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他点了点头,封厉便退出去了。
等他一走,章昭就利索的跪了下去,既然瞒不住,还不如和盘托出,反正都是赌,不如赌一把大的,“殿下恕罪”
这是今晚楚锡从章昭口中第三次听到这四个字了,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饿得有些厉害,夹起碗里的豆腐吃了,才抽空问道:“你想恕什么罪?”
楚锡是知道章昭的,十年前,柔然下了一场百年罕见的雪,不仅冻死了柔然人谋生的牲畜,连人都冻死了一大片,柔然王章则没办法,便亲自带着章昭来了京城,向楚皇递了归降书,并将他最喜爱的儿子,年仅十岁的章昭留于楚国当质子,换取楚国的帮助。
柔然一族生于草原,长于草原,彪勇善战,楚皇曾几次出兵都战败,所以这次天赐良机,楚皇当场就答应了,派了丞相带着物资去柔然救灾。
只不过三年后,柔然恢复生机,却不认那归降书,拒不向楚国缴纳贡税,虚假的和平被撕碎,两方彻底撕破脸皮,楚皇震怒,本想杀了章昭震慑柔然,最后是丞相求了情,才饶了章昭一条小命,只不过章昭因为此事,大受刺激,疯了。
章昭俯身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将殿下错认成瑞王”
废话,楚锡嗤笑了一声,“你找他什么事?”
章昭敛眉,认真的回道:“我的侍从东篱生了重病无处求医,听闻太子生辰所有的人都在,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东篱十年前跟我来到宫里,是我在宫里最亲近的人,他已经发了三天的高热,人都已经烧糊涂了,若不是性命攸关,我也绝不敢放肆擅闯东宫,有任何罪过我一人承担,请殿下大发慈悲救救东篱”
章昭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最后俯身时终于忍不住落到了地上,在地板上晕开一团小小的阴影。
楚锡握着筷子的手一停,余光瞥到地上的人,他不敢提柔然,不敢提家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细心斟酌过的,他的行为大胆放肆,他的言辞谨小慎微,楚锡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平静的开口喊了一声,“封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