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珂毓没出声,要是让宋景焕知道他在荣正肯定又要发火。
“说话啊你,哑巴了?”宋景焕又喊了一声,段珂毓轻轻开口:“在我妈这儿。”
那头沉默了一下,宋景焕语气平静了些,“快回来,我饿了。”
饿了?
饿了可以叫外卖,可以让助理来送饭,非要让他赶回去给他做那一顿饭吗?
宋景焕肯定清楚这样的道理,段珂毓的厨艺也不见得有多好。可他仍是固执地支使他,好似笃定段珂毓接到电话就会急着赶回来。
段珂毓果然匆匆忙忙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看到了歪倒着坐在沙发上的宋景焕。
额角和脸颊都有些青紫,发丝微乱,眼皮轻轻翕着,英俊好看的脸上透着些许疲态。
段珂毓走过去,看到茶几上放着冰袋药膏之类的东西。
“你处理过伤口了?”
听到声响的男人张开眼睛,神情充满了嘲讽,仿佛刚才的疲惫都是假象。
“难道还等你来关心我?”宋景焕嗤了一声,将段珂毓上下扫视一通,“你现在能耐了,还会去跟你哥告状了。”
段珂毓垂落在身侧的手抖了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厨房。
宋景焕受的伤看起来确实比段莫荀更严重些。
男人不满他沉默的态度,噌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段珂毓!你哥疯狗一样来殴打我,我没有报警算是好的,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这么惨,段珂毓倒好,回来就看一眼,连个假模假样的关心问候都没有?
段珂毓慢慢回过头,又瞥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药膏和绷带,留下一句淡淡的“我哥知道你出-轨了”就又走进了厨房。
宋景焕被他气笑了,满腔怒火直冲脑门。
“是,我是出-轨了!段珂毓,我不瞒你,这伤也是他给我处理的。你姐还让我撤了他的职,她做梦!”
“我告诉你,我不会和他断的!”
轰——电炉灶的火猛地燃起,差点喷到段珂毓的脸上,他把颤-抖的右手按在岛台上,喉咙仿佛被人紧紧扼住。
“嗯。”
宋景焕听到他低低应了一声,仍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没救了!
宋景焕看着忙碌的身影,只觉得内心一阵烦躁,转头上楼摔门休息了。
吃饭的时候,宋景焕心情还算不错,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
在宋景焕给自己夹了第五块红烧茄子的时候,段珂毓抬起头与他对视。
“今晚有空吗?”
这是有事求他,宋景焕放下筷子,姿态闲适,“不好说,你有事?”
段珂毓咬咬唇,点头,“晚上在我妈那边聚餐,你去吗?”
男人略扬的唇角下落,敲了敲桌面,“你哥去吗?”
段珂毓眼神闪烁。
“去。”
宋景焕哦了一声,“晚上忙,去不了。”
对面的男孩垂下薄薄的眼皮,轻声答了一声好。
宋景焕的心情又糟糕了几分,两人再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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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悦阁。
“宋景焕怎么不送你?”
刚进包间,段莫辛就冷声开口,段莫荀制止了她,“少说几句。”
段珂毓落座,“他说忙。”
段莫辛冷笑一声,“他倒是大忙人。”随后看向拉着段珂毓胳膊的妇人道:“人齐了,阿姨你点菜吧。”
林颜今年已经五十岁了,保养得体,刚刚跟几个好友去美容院打了针,要忌口,闻言温声说:“你们点吧,我都可以。”
她其实有些害怕段莫辛,刚嫁进段家的时候,丈夫的这一双儿女还小,段莫荀还好,段莫辛却对她一直存有敌意。
她凭着聪明嫁的豪门,自然懂得审时度势,生下儿子后也不敢作,安安稳稳保住了阔太的地位。后来家主去世,儿女掌权,段莫荀跟她接触少,段莫辛对她的敌意也淡了许多。
段珂毓结婚后她一个人住在段家老宅也乐得清闲,虽然在荣正没有股份,但只要乖乖听话这辈子也不缺钱。
这顿饭吃的平淡,段莫辛说了些宋景焕出-轨的事儿。
说是宋景焕之前的工作助理,才毕业没两年,也没有什么背景,就是学历高,叫江清。
“长得也不怎么样。”段莫辛翻了个白眼,“宋景焕眼睛瞎了很久了。”
段珂毓牵了牵嘴角,他突然想起来三年前的订婚宴上他姐喝的烂醉,搂着男伴眯着眼夸宋景焕眼光好。
“笑什么,你以为我夸他啊!”段莫辛被气死了,“就你依着他那个牛脾气。”
段珂毓喝了口水,没敢反驳。
段莫辛两人工作都忙,吃完饭先走了,林颜偏头望向儿子。
若是说她在哪里还有话语权,那必定是段珂毓这里。
“小毓。”
段珂毓低头,“妈。”
“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俩好好的吗?”林颜语气愁闷却带着质问,“现在这是怎么了?”
段珂毓摇头,他要是知道,两人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毓,夫妻之间要多沟通才好是不是?”
“那个助理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这个时候你就要抓紧机会了。”林颜一脸深意,“你们毕竟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想我当初嫁给你爸的时候呀——”
她搭着段珂毓的胳膊怀念般开口,“那么多女的争着做段夫人,还不是输给我?这个圈里哪有干净的人哪,男人都想玩一玩,有些事情都要睁只眼闭只眼的好。”
林颜好声好语地劝自己的儿子,“你看看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能因为你是男人就硬气,景焕是伍景的老板、是大股东,你别随便跟他置气,懂了吗?”
段珂毓似懂非懂,倒是林颜觉得自己的见解颇有道理,美滋滋地又约了个牌局。
回到云汇锦已是夜间九点,司机拉开车门。
“少爷请下车。”
一阵秋风猝不及防袭过,段珂毓出门的时候没有拿外套,这会儿从里到外都有些凉意。
他加快了步伐,房子的灯都亮着,他猜宋景焕下午没有离开过。
旁边的栅栏门突然响了一声。
这还是段珂毓第一次见到这位邻居,男人很高大,宽肩窄腰,没有打领带,衬衫完美地勾勒出他结实的肩膀和肌肉。
五官立体,眼睫毛在高挺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冷肃。
他小臂上搭着黑色大衣,袖口半挽,正在讲电话,只朝段珂毓这边瞥了一眼便离去了。
秋夜实在冻人,段珂毓推开门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