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可是这个信,你不用先看一下吗?”
“不用。”
“......”
路枕每句话都答得飞快,像是不过脑一般的笃定,乔慕鱼不禁怀疑自己是被敷衍了。
他不满地将情书强塞到他手里:“喂,你倒是尊重一下我的产出成果啊!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写出来的,你居然对它不感兴趣?”
路枕微扬的眼角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哦,那我现在就看。”
“哎等等!”乔慕鱼却又打断他,当着自己的面读情书什么的,还是太过羞耻了,“还是算了,你回去再看吧。”
路枕又乖乖点头:“好,我回去看一百遍,把它背下来。”
乔慕鱼囧:“...倒也没那个必要。”
“有必要。”路枕说,“你写给我的信,我一定会好好收藏的。”
乔慕鱼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好了,只能小声“嗯”了下。
路枕垂眸打量着手里未拆封的情书,目光温柔:“所以你昨天一整晚就是在写这个?”
乔慕鱼:“是啊,怎么了?”
路枕:“难怪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
乔慕鱼想起前两天的糟心事,无奈解释:“其实是我手机被我爸没收了,暂时用不了,所以没看到你消息。”
路枕:“为什么要没收你手机?”
乔慕鱼:“因为他觉得会影响我学习。”
这种事显然超出了路枕的理解范围,他接着问:“那什么时候能用?”
“可能......寒假吧?”乔慕鱼估摸着,“要看我爸什么时候消气。”
路枕沉吟了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乔慕鱼:“先用我的。”
乔慕鱼很是意外地眨眨眼,哪有一上来直接送手机的?
他可没有贪小便宜的打算,便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没那么大的手机瘾。”
路枕却说:“可我想随时都能联系到你。”
这话令乔慕鱼灵光一闪。
不对啊,没有手机的话他就没法经常跟路枕保持联系,那他还怎么找机会撩拨他、打扰他学习?
这作案工具必不可少啊。
路枕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是在犹豫,便又补充道:“虽然它不是全新的,但也只用了两个月,别嫌弃。你要是不喜欢这款,明天我再送你个新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挺喜欢这个的,谢了!”
乔慕鱼瞬间改变主意,毫不客气地把手机接过来,弯着眼睛对他笑。
“我会每天都用它给你发晚安的。”
“嗯,我也会给你发的。”
路枕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上前一步,低头凑近了些,近到乔慕鱼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乔慕鱼刚要下意识后退拉开点距离,就见路枕只是伸手轻轻触亮了手机屏幕,说:“解锁密码是lz0613,我生日,你可以改成自己常用的。”
“哦,好。”
乔慕鱼不动声色地收起自己微妙的小心思,低头研究起手机解锁,忽然想到什么,又熄了屏,把手机递给路枕。
路枕不解:“怎么了?”
“那个。”
乔慕鱼轻咳一声,提醒道。
“你不先把微信号退一下吗?还有软件记录和相册什么的,清理一下,万一被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路枕眉梢微挑:“没事,你看吧。你男朋友没什么不能给你看的。”
“......”
First Blood!
乔慕鱼觉得自己被这句话秒杀了。
他别扭地移开目光:哥们,你进入角色还真快......!
我、我不能输!
乔慕鱼绞尽脑汁开始思考该说出一句什么样的骚话撩回去,却被转身离开的路枕顺手摸了下脑袋,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的掌心微微翘起来,凌乱得可爱。
毫无防备的肢体接触让乔慕鱼茫然无措,他抬手顺了顺头发,用眼神向路枕发出一个问号。
路枕眼尾轻扬:“愣着干什么,该回去上课了,男朋友。”
乔慕鱼:“......”
Double Kill!
怪事,怎么有种计谋得逞的不是自己、而是路枕的感觉啊!
乔慕鱼大脑加载过剩,一时间捋不清思路,只好望着路枕的背影一咬牙。
不管了,先骗他坠入爱河再说吧。
-
回到教室后,乔慕鱼的心脏还在胸膛内抑制不住地怦怦狂跳。
同桌李天泉好奇地打量他两眼:“班长,你去干嘛了,脸怎么这么红?”
乔慕鱼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微微发烫。
他随口搪塞道:“刚刚晒太阳去了,热的。”
说完,他赶紧喝了口凉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误会,他这并不是害羞,纯粹是做贼心虚!
乔慕鱼自诩不是一个完全坦荡正直的人,他总是脸上笑嘻嘻,心里骂咧咧,时常产生一些叛逆荒唐的想法。
可想法归想法,这么多年来,光看言行举止,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三好学生,而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行径——
身为班长,他居然带头跟同班同学谈上恋爱了。
哦对了,对方还是个男生,罪加一等。
而且还是被他故意诓骗的,罪加三六九等!
但送出去的情书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事已至此,他决定还是先把这段地下恋情经营好,别暴露了,否则很多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乔慕鱼正默默在心里敲着木鱼求佛祖原谅,忽然听到一个女生在窗口叫他:“班长,老万让你和路枕去趟他办公室!”
乔慕鱼登一下站起来,吓得脸色都变了:“叫我?和路枕!?”
女生点头:“对,就你俩。”
什、什么情况?
他这地下恋情刚萌了个芽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吗?
师出未捷身先死啊!
乔慕鱼风中凌乱间,他的肩膀被身后的路枕轻轻拍了下。
这人看起来比他淡定多了,只是问:“不走么?”
“......哦。”乔慕鱼视死如归地跟他一起朝办公室走去,“走吧。”
大不了明天早上吊死在三中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