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鱼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笑容有些僵硬:“挺好的啊。”
“还撒谎!”
乔永德猛地转身瞪向他,手里握着的遥控器被他用力摔了过来,电池都被摔散,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乔慕鱼被吓得一个哆嗦。
“你们班主任已经把成绩单发到家长群里了,我都看到了,你居然只考了第二名?乔慕鱼,要不是我今天问你,你成绩下滑的事还要瞒着我吗!”
乔慕鱼无助地摇头:“没有,爸,我没下滑,我这次的总分比上次考得还要高,只是别人考得更好,所以我的名次就——”
“狡辩!”乔永德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既然别人能考那么高的分,那你怎么就不行?还不是说明你不够努力?我看你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学习上,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搞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呢?”
“我没有......”
乔永德却根本不听他解释,起身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的书包,疯狂地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被他踢得乱七八糟,却没有发现一样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乔永德有些下不来台,只能骂:“这么多练习卷你都是白做的吗?连个第一都考不到,养你不如养条狗,妈的,净浪费老子钱!”
说着,他又一把夺走乔慕鱼的手机:“这玩意你也别想用了,指不定天天在网上看些什么不学好的东西!你给我好好反省!”
“嘭!”
一阵震耳的摔门声后,屋内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乔慕鱼愣愣地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俯身捡起地上的书包和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回到自己房间,把它们放到了书桌上。
他坐下来,随手摁开桌旁的台灯,可这灯因他昨天彻夜刷题而电量不足,此时光线微弱昏暗,他却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给它续上电了。
手机也没了,想找朋友发句牢骚都不行。
现在该做什么,他毫无头绪。
心乱如麻间,他忽然想起杜鲸飞之前对他的劝告,或许他真应该给自己找个可以排遣压力的事情,让自己不要活得这么狼狈。
思索片刻后,他拉开抽屉,瞥见里面躺着的半包烟和一支打火机,是上次从黄正森那里没收来的。
乔慕鱼拿起来,从中抽出一支烟,垂眸点燃,递到唇边,深深地吸了口。
浓烈苦涩的烟味瞬间席卷而来,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等烟在肺里彻彻底底地过了一遍后,才将它缓缓吐出来。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脸庞,像一道深远而惆怅的叹息。
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指尖闪烁着的那点猩红忽明忽暗,不觉间,香烟已燃到尽头。
乔慕鱼从书页间抽出这次考试的成绩单,将烟头摁在位居榜首那个的名字上狠狠碾灭。
望着纸张上被烧出的那一小块残缺的黑洞,乔慕鱼心想,方耀说的没错,他好像也变得阴暗起来了——真希望在他前面的所有人成绩都一落千丈。
可傻子也知道,这些都是玄学,压根就不靠谱。
你看方耀悄悄诅咒他两年了不也屁用没有么。
事在人为,他还是继续靠自己吧。
唯物主义者乔慕鱼丢了烟头,怀着沉重的心事躺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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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世界不毁灭,第二天的课程就要照常进行。
午饭时,乔慕鱼受心情影响,实在没什么胃口。
他浅浅喝了两口没什么蛋花和油水的紫菜汤后,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白米饭,百无聊赖地一颗颗地嚼着。
坐在一旁的两位饭搭子倒是一如既往聊得热络。
徐绒灿率先发起话题:“这次期中考的排名你们都看到了吧?好多人的名次都吓我一跳,特别是隔壁二班的赵然,他不是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的吗?可这次他居然只考了第87名,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
杜鲸飞立马接了句:“你们不知道吗?赵然他早恋被抓了,就昨天的事儿。”
“什么?”
徐绒灿闻言眼睛都瞪大了,赶忙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追问道。
“他跟谁谈恋爱啊?”
“十三班的方媛媛,据说还是他们班的班花呢。我远远看过一眼,长得确实不错。”
“天,那他们班主任不得气死了?赵然可是他最宝贝的学生。”
“那还用你说,陈老师直接棒打鸳鸯,勒令他们分手了!听说方媛媛哭得稀里哗啦的,赵然也已经被停课两天,被他妈接回去反省喽。”
徐绒灿不禁感慨:“啧啧,早恋果然害人不浅。”
杜鲸飞深表赞同:“废话,不然老师和家长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把早恋这事当成洪水猛兽了,一旦沾上,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要成绩一落千丈的!”
原本兴致缺缺听着八卦的乔慕鱼捕捉到关键词后忽的精神一振。
等等——成绩一落千丈?
他的目光噌一下亮起来,激动地一拍大腿:妙啊!
他终于知道要怎么打败路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