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绒灿扭头,就看到了刚回来的路枕。
她的笑容顿时僵住,尴尬地拉着杜鲸飞逃离现场:“走走走,陪我去看跳高比赛!”
路枕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似乎对这种议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神色坦然地坐下来休息。
他仰头喝水时,颈间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至锁骨处,最后无声地消匿进微微浸湿的黑色短袖领口里。
乔慕鱼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又扫到他手上拿着的金牌和获奖证书,笑着道贺:“恭喜你拿了冠军,比赛很精彩。”
“谢谢。”
路枕说话时正巧偏头朝他看过来,目光一转,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乔慕鱼大腿间放着的素描本上。
乔慕鱼猛然意识到什么,赶忙用手捂住:“哎,别看!”
可是迟了一步。
路枕原本只是略微扫了眼,不太确定他画的是什么,但现在看他这反应,心下便明了了八九分:“你画的......好像是我?”
“......”
乔慕鱼无言以对,内心羞耻感爆棚。
偷偷画别人跟偷拍别人照片的痴汉有什么区别?
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他的耳根不自觉发热,有些不敢跟路枕对视:“我画着玩的,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擦了。”
“不介意。”路枕说,“我可以看下吗?”
乔慕鱼犹豫了两秒,乖乖把画本递给了他。
路枕垂眼看来,画面上奔跑着的少年姿态俊逸,张扬灵动。
乔慕鱼用笔干净利落,线条细腻轻盈,仅用简单的黑白灰就将光影描绘得栩栩如生。
路枕的目光轻轻跳动一下,却没作评价,只是问:“你很喜欢画画?”
乔慕鱼想起上次在书店买画集偶遇路枕的事,大方承认:“嗯,很喜欢。”
“那为什么不去学美术?”
乔慕鱼握着铅笔的手指紧了紧,心头划过一抹苦涩,他避重就轻地半开玩笑道:“我文化课成绩这么好,去学美术不就可惜了?”
路枕了然,又问:“这幅画可以送给我么?”
自己的画获得认可是件幸福的事,乔慕鱼笑着点头应下:“当然可以,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谢谢。”
路枕刚要撕下那页纸,乔慕鱼心念一动:“等下,既然是送你的,那让我写个To签吧,留作纪念。”
“好。”路枕没意见,把画本递还给他。
乔慕鱼从包里翻出一支蓝色的签字笔,思忖几秒后,最终写下一句简短的寄语:
【To:路枕——心怀热忱,一路生花。】
写完后,他又习惯性地在画作的右下角加了一条极具个人属性的小鱼简笔画。
“完成了,这只小鱼就代表我啦。”乔慕鱼满意地合上笔盖,“可爱吧?”
路枕眉心微动,愣愣地看着那条蓝色的小鱼出神,一时间忘了接话。
乔慕鱼见他神色有些古怪,跟着迟疑起来:“怎么了,你不喜欢吗,那我换个别的?”
“不用。”路枕忽的开口,“我喜欢小鱼。”
乔慕鱼的脸刷一下烧起来,故作淡定地“哦”了一声。
他这话说的......好有歧义啊。
-
经过一整天真情实感的加油助威,到了第二天,同学们的嗓子或多或少都变沙哑了几分。
一班的赛程所剩不多,观众席上的氛围明显变得懒散了些。
玩桌游的,打扑克的,聚在一起嗑瓜子唠八卦的,一眼望去,没几个人在干正经事的。
参加跳远比赛的黄正森今天超常发挥,破天荒地拿了个第四的名次后就火速收拾好东西凯旋而归了。
杜鲸飞跟他关系不错,笑嘻嘻地夸了他两句后,又起了恶作剧心思,把一罐摇了半天的满汽可乐递给他,美其名曰是对他精彩表现的奖励。
毫无防备之心的黄正森美滋滋接了过来,不料刚打开拉环,罐子里的可乐就不受控制地一股脑涌了出来。
黄正森吓得把它扔向一旁,结果半拉可乐全洒到坐在一旁的倒霉蛋乔慕鱼身上去了。
乔慕鱼:“.......”
“对不起班长!我不是故意的!”黄正森哭丧着脸求饶。
乔慕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但他还不至于为别人的这点无心之失而破口大骂,只能咬牙道:“......没事。”
黄正森实在过意不去,转身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条运动裤来:“班长,我多带了条干净的裤子,要不你去换一下吧?”
乔慕鱼抖落着自己被浸得湿透的裤身,无奈地叹口气:“谢了。”
-
乔慕鱼拿着裤子来到紧挨着操场的体育馆,可这边的厕所里此时不少人在排队,等轮到他的时候怕是身上的湿衣服都自行风干了。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后,发现旁边的一间体育器材室静悄悄的,貌似没人在。
正巧门也没上锁,他便推门走了进去,一抬眼,却看到屋里一个高挑男生的背影。
那人正抬臂将身上的黑色短袖脱下,露出一片冷白的背肌。少年的肩脊线条流畅,劲瘦的公狗腰上挂着一层薄汗,窄窄地收拢进宽松的黑色长裤里。
他似乎是刚参加完跳远比赛,运动裤上沾了很多黄色的细沙。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来,跟站在门口的乔慕鱼撞上视线。
路、路枕?
“抱歉!”乔慕鱼尴尬地别开脸,不去看他,“我以为这里没人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