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系纽扣的梁意听闻,猛地抬头,“你不能自己住外面,还要换药消毒……”
“你帮我。”沈降说,“你不会不想收留我吧?”
“我……你……”
梁意觉得和他共处一室实在很危险,但是看着面前人稍稍一动就眉头紧蹙低吟一声的痛苦表情,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许姨说:“小意啊,这可要麻烦你了。阿降少爷要是在家里住,肯定瞒不过老爷子。到时候别说老爷子了,怕是咱们姑奶奶也要从京市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家里呀可要热闹一阵子了。”
她并不觉得许姨的话夸张。
按照这段时间她对与沈降家庭地位的了解,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是要有这么大的阵仗。
这下俯首在一旁听着的千屿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梁意,哪里还有半点最初的嚣张,恨不得跪下来磕头求她快把人带走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所有的知情人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梁意。
梁意实在招架不住。
她只能另找借口,“可是你住过来,我也不会消毒换药,还是在……”
“我教你我教你!”家庭医生一秒钟都没犹豫,把刚刚整理好的医疗箱重新扒拉开。“梁小姐,特简单,不需要手法!而且阿降少爷这个伤口看着多,需要换纱布消毒的就肩头那几处,不难,你别有心理压力。”
要不是沈降真的受了伤演不出来,她都觉得是被诓骗了。
梁意叹了口气,将飘带从沈降手里抽出来,认命的过去。
许姨见状也开始忙活起来。
“那我去给阿降少爷收拾点衣服。”
……
这一趟回颐和清苑有点像是她借住的第一晚,兵荒马乱。
梁意站在客厅看阿兰和另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女孩来来回回从电梯运行李,夸张的时候,一整排挂满了衣服带滑轮的衣架推过来放进衣帽间,实在让她大开眼界。
许姨还解释着,这房子里的衣服太久没穿了,得清洗之后才能上身,所以要从家里把少爷最近穿的衣物运过来才行。顺便还把餐厅里的两台双开门冰箱塞满了。
那晚沈降睡了客房,因为伤口的缘故,他只能趴着,实在有些不舒服。
以至于早上起床都比平时已经很早的生物钟还要早很多。
等他缓解了僵硬的睡姿想要起身,房间门被人推开,有人闻声而来,扶他下了床。
梁意起了个大早,才五点多,她就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简单的卫衣和居家裤,来客房照顾病号。
她没直接开灯,长长的走廊上有灯光倾洒进来,只在门口处汇成一团暖光,并不刺眼。穿着居家服的纤瘦身形撑起他,等他站稳,才开始查看起背后的伤势。
沈降晚上睡觉没有穿上衣,这会感受到温热的手指游移在背后的皮肤上,痒痒的,引得他抬手就攥住了梁意的手腕。
“痒。”
“牙膏给你挤好了,洗脸记得用左手,右肩上的伤口能少动就少动,洗完出来我帮你穿衣服。”梁意顺着他收回了手,抬头看去,觉得此时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沈降比平日里要可爱许多。于是她也本能的放柔了语气,真的像在哄小孩。
沈降人还不太精神,下意识地点点头,闷声不吭的进外面的浴室。
洗漱完出来,后背酸痛酸痛的,一方面是睡姿的缘故还有一方面是开始愈合的伤口在他的动作下扯动。等穿衣服的时候,沈降自己就不想折腾了,乖乖站着让梁意帮忙。
今日份穿搭完全是梁意的喜好,她给沈降挑了件红白格子衬衫,裤子仍旧是居家长裤。还剩下一天就要出差了,梁意今天的任务就是看着沈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哪里不都去,辅助伤口尽快愈合。
洗漱完的人找回了些精神,他的位置从沙发旁的地毯转移到了空旷的吧台。吧台高度正好适合他如今的僵硬体态,人坐着,不多时,面前就摆了杯热牛奶。梁意坐在他对面,慢悠悠的喝着自己那杯。
恍惚间,沈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就像是在……梦里。
手臂缓缓抬起伸向对面的人,下一秒,红唇上的白色奶渍被手指拭去。梁意一下子从早起的余韵中惊醒,她不客气的拍掉沈降肆意触碰她嘴唇的手,直到听见一声低沉的闷哼,才惊觉这人还是个病号。
“乱摸什么……活该。”
“你把牛奶喝完,我去弄些吃的,昨天许姨塞了一大堆食材,明明后天就要出差了,先把不能放的解决掉吧,免得浪费……”
她害羞了。
听着梁意碎碎念的话语,沈降的嘴角勾起来,黑眸一片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