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地扒开车窗,想要说什么,可是又觉得很突兀。
沈降就同她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会迟疑。
“梁意!”
她听见他洪亮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那瞬间,梁意心底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窘迫和为难,反而有种莫名安心的情绪缠绕。
公交车司机最先认输。
他一边打着转向灯往路边靠,一边苦口婆心的教育着过度浪漫的不安全指数。
梁意站在下车门旁乖乖听说教,眼睛却亮晶晶的。
司机师傅长叹一口气,按下了开门键。
超跑不急不慢的尾随着公交车停下,刚停稳,驾驶席的车门就向上打开,一条长腿迈出来,稳稳踩在地上。沈降的脸色不好,阴沉着,还没朝着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女孩儿迈步,女孩儿倒是跑得很快迎着他而来。
“沈降!”她喊着他的名字,就像刚刚他那般。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一个称呼,沈降一肚子火便散了一半。另一半还没来及随着散去,女孩儿的口气就转换了。“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做这么危险的行为!万一出事故怎么办!”
沈降被骂的措不及防,一口气提起来,又憋了回去。
眼前的梁意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脸颊红扑扑的,胸口也随着急促地呼吸上下起伏。她穿了件雪纺衬衫,从沈降的角度能够轻易看到薄纱下勾勒得线条。他将视线移回梁意的脸上,盯着张张合合的红唇……
“司机师傅说,这么窄的路并排走,很容易相互控制不好距离发生擦碰事件的。你下次不许这么莽撞了,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沈降终于开了口,嗓音有些低沉。
梁意被他问的一愣,心跳徒然加快。
她正要控制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接着便是陌生语调的调侃在不远处响起。
“抱歉,没忍住笑。”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沈少乖乖任骂的。”
“漂亮妹妹是何方神圣啊?”
梁意循声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休闲正装手臂轻松搭在车顶,站在副驾驶门口的风流青年。
为什么说风流,因为青年举手投足间,就像是电视上拉出来的公子哥。
令人一眼望去就有着十分固定的印象。
那人与梁意对视,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忘记介绍了,我是沈少的朋友,梁鹤宇。”
“我……我叫梁意。”
她回过神,也干巴巴的介绍着。
“梁意妹妹啊。”梁鹤宇笑容又大了几分。“我就不跟你多聊了,沈少疼你,可不疼我,我有点怕他…”
梁意看了眼沈降的脸色。
比刚刚更差了。
害怕后知后觉涌上心头,梁意想要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但是沈降的动作更快。她能够感受到摩挲着后颈的那只手又凉又热,凉的是她裸漏的肌肤,热的是他覆上来的几根手指。
“沈降……”
她颤声喊着,想要提醒他这个举动有些冒犯。
短短时间,超跑的副驾驶就空出了位置。名叫梁鹤宇的青年好像真的有些害怕沈降,长腿迈开,不过短短时间就走出了相当远的距离。
梁意被塞进去,坐的规规矩矩,腰背都板直。
“沈降,你是因为我刚刚的话……”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是故意不接的?”沈降关上车门,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他想好好说的,但是话出口就带着一整天等待积攒下来的气恼,根本没办法伪装。“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离开了我的视线你就跟我玩失踪这套?是不是以后我都要把你放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才行。”
梁意没见过这样的沈降。
愣愣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心里也有几分委屈。
眼睛眨巴两下,聚集了些水汽。
模糊的视线里,她能够感受到沈降的慌乱。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可仍旧带着恼意,“你哭什么,我急了一天,就一下午我感觉我把一年分量的电话都打了。问东问西的,就为了知道这个该死的工厂在哪,我刚说了你两句,你哭什么?”
梁意抬手去抹眼睛,“我没哭。”
“还没哭,眼睛都红了。”沈降的声音越说越没气,话音一转,又哄了起来。“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烦我?烦到几十个电话一个不接,短讯也不回?”
“我手机没电了。还不是你,一直打一直打,我在忙工作,包在工厂的会议室放着,要走的时候才看到。想给你回电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什么破手机!几十通电话就没电了。”沈降连带着手机一起骂。“明天我再给你买一部,你两个一起用。”
“你的手机好,你不也是找不到人吗!”梁意想起刚刚回到庆市,见他一面都难的时候,一股脑都发泄了出来。“整天手机丢在家里,静音,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找你的时候也找不到你,我们彼此彼此。”
“怎么还算旧账了?”
“神经病,我现在不想理你。”梁意转头看向窗外,车窗里倒映出身后人略显慌张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架势,他先是愣着,随即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伸手想拉她,又缩了回去。
好半天,她才听到车辆发动的声响。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沈降小声嘟囔的话语。
“原来以前段策打不通电话又骂不过我是这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