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够隔着沈降敞开的衣襟嗅到好闻的洗衣液香味,那味道更像是沉静如水的湖面,同他一点就炸的脾气完全不符。
沈降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发丝上,两人间严丝合缝。
她听到那人沉声道:“梁意,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住在酒店,你想都别想。”
一时间,她也没再继续争论。
因为这种时候的沈降,根本就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惹急了又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更加极端的行径。
梁意只能顺着他,再做打算。
夜幕笼罩整片繁华地段,城市的璀璨将星空都点亮。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滚动,声音刺耳响亮,回荡在空旷曲折的富人区。梁意一步一跟,手臂伸过去想要接过自己的箱子,但都被沈降挡开。
他也不说话,径直往前走,沉默压抑的气氛让随行的物业管家都忍不住心里发毛。
一路将两人送到独户电梯前,物业管家礼貌的覆手而立,不再跟随。
只剩下梁意硬着头皮往电梯里进。
她不记得上次来这里的具体时间了,但她记得离开时,她被沈降堵在电梯里欺负。他总是在她要走时生闷气,不会说,但会做。电梯门开开合合,光影交错,起初她还有心思分神去研究,后来思绪混沌,灼热的呼吸与交融的体温让她根本就没工夫思考别的,被迫沉沦在情欲编制的牢笼中。
熟悉的大平层又换了装修,单单是玄关的入户门就是肉眼可见的昂贵。
沈降没打算进去,将行李箱放好,人堵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向尾随的梁意。
他今日穿的仍旧随性简单,黑色衬衫束在休闲裤里,皮带一端松散垂着,将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再加上剑眉星目的五官,看得久了,再坚定的心也容易动摇,就像此刻的梁意。
入户门的灯亮着,光影落错,她听到面前人耐不住性子开了口。
“有什么想抗议的,现在说。”
低着头乖顺一路的女孩儿因为这句话抬眸望过来。她卷翘的睫毛忽闪两下,在精致的脸颊上透出一小片阴影,从沈降的视角看去,像年幼时在橱窗看到过的洋娃娃。小巧的鼻尖还透着淡淡的红,他曾经最爱看她这样的表情。
梁意被准许抗议,一刻都没犹豫,她伸手扶在沈降的胸口,把人往后推。直到他的腿被行李箱挡住,退无可退,干脆直接坐在了行李箱上,仰头看着罪魁祸首。“说归说,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谁让你长这么高,我仰着头很累。”梁意把手收回来,掐腰站好。“首先,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的个人生活并不需要跟你报备,以及不需要获得你的准许。其次,你也不应该随意插手干涉我的决定。最后,我原谅你无礼的行为,并且不打算对你进行谴责,希望待会我离开的时候你也不要阻拦。抗议完毕!”
沈降抄着胳膊饶有兴致的听她逐字逐句阐述,等她说完了,才问道:“说完了?”
“嗯,说完了。”
“说完就进去休息。”他站起身,用指纹解锁入户门。
电子音滴滴答答的响起,沈降又按了几个按键,随后拉起梁意的食指往上贴。
“沈降!你有没有听我的话!我不住这里,我会找房子的,我不想住在别人的家里,我想要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我讨厌那种随时都要离开的感觉。”梁意挣不脱他的手,但对于沈降给她抗议的机会,却根本不听她的话这件事十分恼火。
指纹输入完毕,沈降就松开了手。
转身看去时,梁意的眼眶都红了,她应该很努力才没当着他的面落泪,但又对他的行为又气又急。
沈降知道她的脾气,却不肯在这件事上让步。
“你不用离开,就你自己,住一辈子,如果觉得没什么保障那我把房子过户给你。或者我们去公证处公证,都行。”沈降声音平静,黑眸宛若潭水,深不见底。“我是有点不可理喻,但怎么办,就连看你站在那该死的酒店房间里,我都做不到。梁意,你就当我贱,我就看不得你有一点落魄狼狈。就算你哭……”
他伸手过来,手指屈起,骨节刮蹭过她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蓄起来的泪珠挂在他的手指上,有些沾着睫毛,看上去更加可怜委屈。沈降摩挲着湿润的泪水,嗓音夹杂着几分隐忍,“就算你哭……也只能是因为我。”
屋内的灯光比玄关处更加明亮,如白昼般耀眼。
梁意和她的行李站在一起,还是觉得像在做梦,还是平白无故的发财梦。
惹哭她的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几百平的大平层只剩下她一人。她觉得沈降真的很不可理喻。毕竟寻常人家哪里会觉得住酒店是什么落魄狼狈的事情,难不成在他眼里,只有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富人区才配得上她住?
可梁意转念一想,沈降回到景区的宅院中,能这么想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这要怎么住?
落魄狼狈惯了的梁意倒是束手束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