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后座沉默的梁芸芸突然开口,语气中不难听出明显的敌意。
“因为是沈降要求的。”梁意没惯着她,干脆利落的回答。反正听魏抒怀的口气,的确是沈降这么要求的。虽然很有可能是为了折腾她这个烦人的前女友。为了恶趣味的气气这个任性蛮横的妹妹,梁意可不会说出因果。
“你凭什么?”
梁芸芸果然加大了音量,妒忌又恼火。
“梁芸芸!”梁旭厉声道,呵斥着让妹妹停下了不友好的对话。
梁意知道梁芸芸对沈降有好感。
可是她虽然喜欢沈降,却从来不在沈降的面前表露出来。
因为她害怕沈降。
她害怕拒人千里冷漠不羁的沈降,所以从来不敢主动靠近,又厌烦沈降身边的所有异性。
比起梁旭的恼火,梁意显得平静许多,语气淡淡的转移话题。
“你们呢,待会要去蔗园?”
“嗯。”梁旭应声:“外公今天生日,不去的话你也知道后果。”
“你把我放在梁山路公交站牌就行,三站就到家了。不然你还要绕远路送我,不方便。”梁意提醒着。
“我送你回去。”
梁旭没松口。
“你怎么这么爱热脸贴冷屁股,等迟到了我看你怎么跟妈交待。好不容易摆脱外人家里聚餐,你还要.....”
就算是梁芸芸,看到黑着脸的梁旭也懂得不该继续说下去。
她气恼的别过头看向窗外。
梁意笑笑:“就把我放那儿吧。芸芸说得对,今天这种日子,迟到了就不好了。”
她还是在公交站牌下了车,然后跟梁旭挥手道别。
车里,梁旭一改平日的好脾气,难得真的跟梁芸芸发了火。
“梁芸芸,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梁芸芸也不示弱,梗着脖子道:“你才有病!时间那么紧张你非要绕路接她送她?你难道不知道妈妈不喜欢她?你倒好硬贴着送她。她算什么啊。我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使唤你接送的时候你有这么上赶着吗?”
车停靠在路边,梁旭拉上手刹扭头看向梁芸芸。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起长大的情谊能够滋生出不同的相处模式,他也不明白那些丑陋的念头为何在梁芸芸的心底扎了根。占便宜的不是梁意,他们家也得到了许多优待好处,但欲念好似无底洞,将人腐蚀的无法满足……
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就是因为你们都这样,我才要对她好。”
“别人不稀罕!”
“我做了就行,我自己知道就行。”梁旭说:“不过以后应该也不需要我了。总会有更好的人继续对她好。”
晚上回到梁家,梁意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先前她一直在北方读研,行李不多,两个大箱子就装得七七八八了,还有些带不走的她都放进了储物箱中,打算回头再让梁旭帮忙。
原本没那么着急,可是在车上和梁芸芸那番争锋相对后,她突然就不想继续委屈着了。
收拾完东西,她坐在床边休息,视线扫过这间屋子,最后落在桌上摆着的鲁班锁上。鲁班锁早已被还原,但中心放着的素圈已经拿了出来,就摆在它的旁边。那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饰品,也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小时候她用红绳穿着,挂在脖子里。后来长大了,便戴在了手指上。
戒指是母亲的尺寸,她带着有些大,时刻小心,保护的很好。
察觉到戒指丢的时候,是父亲的葬礼。
她扶棺痛哭,悲痛万分,最后整个人都哭昏了过去。等她醒来觉得天都塌了,一片茫然。她趁着梁旭和伯母吃饭的时候跑了出去,沿着一整天经过的地方寻找,最后哭红了眼回家。
那时,她和沈降还是恋人。
一个她自私利用着,并不在意的恋人。
梁意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枚她摆放至今的戒指。
戒指套在中指上,仍旧大了一圈,上面都是磕碰的痕迹,看得出有很长年份了。
“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轻声说道,又把鲁班锁拿起来塞进了随身的包里,站起身,告别了这个承载她整个青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