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几层到一,不过几下眨眼的时间。
叮——
数字停下,电梯门打开。
正中央没有人,梁意等待两扇门彻底打开,这才看到斜倚在电梯内壁旁的沈降。少年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还带了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透着红血丝的眼睛,精神有些萎靡。他头发乱糟糟的,却又不让人觉得邋遢,透着股可怜委屈的神色。
电梯开启时,他正用手掩在唇边低声咳着,身体轻颤,颈间用线串着的那颗红色佛珠也随着晃动,最后停在锁骨处。
梁意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的沈降,根本顾不得其他,担忧的开口:“你怎么生病都不说啊?感冒了?发烧吗?吃药没有?”
头昏脑涨了整夜未眠的沈降竟然轻易被几句关切询问安抚,心底滋生出丝丝缕缕的舒爽来。他仍旧倚靠在电梯内壁,脚步未动,手臂却抬起来,朝着与他相隔一米的人招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促使梁意鬼使神差的上前,就这么成了沈降的支点。
少年人虽然比她小几岁,身形却高大许多。
别看平日里穿着衣服挺拔清瘦,靠近了才能感受到宽肩窄腰的结实体格。
她被沈降半搂着,立刻就感受到了灼热的鼻息和笼罩下来的热意。
他在发烧!
梁意又气又急:“你都病成这样了,也不去医院!”
沈降环在她肩头的手臂抬起来,修长的手指伸至戴了口罩的唇边,圈着她嘘了一声,“小点声,头疼……”
“你真是……只有小孩子生病了才不知道要去医院……”女孩的声音真的小了许多,带着埋怨,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我带你去医院,先上去穿件衣服。”
沈降垂眸看她,只能看到卷翘的睫毛随着女孩儿眨眼的动作忽闪,仿佛轻轻刷过他的心间,酥酥麻麻,炸开朵朵烟花。
他乖乖点头,听话的过分。
电梯到了17层,映入眼帘就是敞着的玄关门和令人惊叹的套内面积。房间里只开了射灯,厚重的窗帘遮住阳光,气氛阴沉。中央的区域摆放着一套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宽敞沙发,沙发下铺了地毯,地毯上是熟悉的棋盘和反扣在一旁的棋谱……
余下的布置梁意都没来得及细看。
她跟随着沈降的步伐往里走,中途还没忘记着急忙慌的蹬掉脚上穿着的鞋。
“你的外套,还有手机,拿好。”
沈降终于松开搭着她的手臂,整个人懒懒的瘫倒在沙发上,没什么力气。
“在卧室。”
梁意循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到一扇敞开的门。
她有些迟疑,毕竟在别人家里,怎么能去卧室这么私密的空间。可是看看沙发上带着口罩止不住咳嗽的人,她还是没能坚持,硬着头皮往里走。
比起外面还有些光亮,卧室里就更加暗沉了,唯有最里面的盥洗室亮着灯,光线从缝隙中倾泻,点亮了小小的角落。梁意抬手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总控灯光的开关,一下子,房间中亮如白昼。
诺大的卧室并没有什么复杂的陈列摆设。
一张两米多的床,落地台灯,书架电脑还有两三个尺寸很大的显示屏……
搜索了一圈,梁意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件被随意搁置的外套。
外套有些薄,但聊胜于无,总好过某个感冒的病号穿着凉快的短袖出去吹风。她抱着外套又找了一阵,怎么都没看到手机,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目光锁定在地面某处,正是被主人遗忘的手机。
她三步并作两步弯腰捡起。
手机是最新款,显示屏很大,手指触碰就自动亮起来,上面是几十通未接来电。梁意总算理解段策想要扔掉手机的冲动是从何而来了。
沈降的手机压根连震动都不开!
甚至因为搁置太久,电量告急,闪着危险的提示信号。
下一秒,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都没来得及响起,便耗尽了最后的电量,彻底黑屏。
梁意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沈降,你手机没电关机了。”从卧室出来,梁意第一时间跟沈降分享这个消息。随后伸手拉他起来,看他穿好外套。“你有吃药吗?什么时候开始烧的?要不要我联系你的家里人?刚刚有通电话打进来,响一下就没电关机了。”
“我以为你……咳……要陪我去医院。”他说句完整的话都有些困难,又伸手将口罩往上拉了拉。
“我会陪你的。我只是觉得你要跟家里人联系一下。”
梁意保证道,扶着人往外走。
沈降答:“死不了,不用说……”
咣当,门关上,从背后看举止亲密的两人一同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