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转变的亲切寒暄打断了陈叔想要开口的话,他望了眼老者身后铺开的曲折回廊,又惊又喜,忽地醒神,一边道谢,一边朝梁意使了个眼色,径自收起了撑在头顶的雨伞。梁意只得随着他的脚步往里迈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宽敞的门檐内。
陈叔站定后不等老者再问,便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您好,我是一扬俱乐部的经理陈宏,来拜访沈降九段。”
老者接过名片,并没有细看,目光重回梁意的身上,问道:“这位小姐是?”
陈宏忙道:“这是我们俱乐部的领队,梁意。”
确认了两人的身份,老者才将名片收起,温润和煦的开口告知:“陈先生,梁小姐,小少爷并没有提前知会我有客人拜访,我也不能擅作主张。可以的话,还请两位在偏厅稍后,我去问问小少爷,再回来通知二位。如何?”
话没说死就成功了一半。
陈宏连连点头,喜上眉梢,“劳烦了!劳烦了!我们等着!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老者笑着点头回应,快走几步引路。
“请随我来。”
“小意,快来。”陈宏走至回廊下,转身催促着还在原地的梁意。
“来了。”
自回廊出来通往偏厅的石板路有些许积水,梁意拎着裙摆低头踩稳脚跟,耳边是陈叔一路上都未停下的感叹。偏厅是像他们这种贸然上门的访客的休息之处,老者将他们安顿在这里就离开了。
小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瓷器精致,花纹复杂,寻常人家难见。
“沈降九段年纪轻轻家底儿就这么殷实,怪不得三年沉寂,也不着急出来比赛。”陈宏吹吹热气,抿了一口。“碧螺飞翠太湖美,新雨吟香云水闲。这随手拿出来待客的碧螺春都是洞庭湖的。明前茶贵如金,先前你大伯喝的那批就比这个差点滋味……”
围棋圈子的人大都爱茶,也能品出些门道。
但梁意不喜茶的苦味,偶尔喝喝都要失眠,敬而远之。
“大伯很少喝绿茶,珍藏的大多是普洱。”
陈宏啧道,低声吐槽自家老板:“他的普洱我哪里见得到。”
比起陈宏被好茶吸引,梁意仍旧思绪不定,视线时不时扫过屋外,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老伯回来的响动,提前整理复杂的心情。
一杯茶品的很快,陈宏咂咂嘴,晃着杯底。
“希望老天保佑,沈降九段能见我们一面。这样不论成与不成回去也有个交代。若是铩羽而归,人都见不到,出门就要被林源建设的人好一顿嘲讽。”
“小意,待会你可要好好打打边鼓。”
“毕竟你和沈降九段也算相识一场,瞧见你来,他多少也会卖个面子。”
絮絮叨叨的叮嘱被雨声吞没,梁意始终未有回应。直到听见陈宏那句多少也会卖个面子,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倏地抬眸,突兀的反问着:“陈叔,你觉得他是会卖谁面子的人吗?”
陈宏被问得语塞,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回道:“三年没见,总不能……还是那个狗脾气吧。”
这话虽是问句,却不是询问的语气,早已给了定夺。
陈宏仰头,又是一声叹息。
愁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