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大地被蒙上一片银装素裹,初雪悄然而至,细密雪花洋洋洒洒飘浮于上空。
方程揉了一把惺忪的睡眼,踩着拖鞋,站在阳台往下看,楼下有穿着荧光橙棉衣服环卫工人拿着板桥在铲雪。
须臾,谭泽羽听到窸窸窣窣动静,平复半刻生理现象,堪堪从床上起来,熬了半个通宵弄作业,眼底泛出红血丝。
顶着乱糟糟蓬松的鸡窝头,来到阳台厨箱,精准摸出一瓶未开封的旺仔牛奶
就听到——。
“下雪了诶。”方程似在感叹。
谭泽羽有气无力撩起眼帘朝外看去,银白色的雪花在阳光的折射下,像是无数晶莹剔透的被分割的晶状体,零星四散。
是无污垢般的纯净。
谭泽羽咕咚咕咚一气喝完牛奶,突如其来到安静,方程真不大习惯,露出一筹未展的表情,嗔怪道:“不是哥们,你没事跟我装什么深沉呢?”
招谁惹谁了?大早上起来平白无故被人讥讽。谭泽羽冒出一句:“你有病。”
其他室友都没醒,谭泽羽为堵住他的嘴,转手在箱子里递给他一瓶旺仔牛奶,啥话没说,转身投奔洗手间冲澡。
方程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气不过哼哼两声。
真能装。名副其实的富家太子爷,真够矜贵。
方程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人气高,纯自律赢来的。时刻保持着无可撼动的形象,出门在外永远体面于一身。犹如万花丛中过,乱花迷人眼,真就不怪人家轻轻松松俘获了每一个少女的性癖好。
方程撅着嘴拍拍自己圆乎乎的小肚腩,心境大有不同。他自认大老粗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担心该如何体面的应对那些示爱少女的花季心事。
自二人认识以来,方程听过众人对他的评价多是:年轻有为,身强体健。宽肩窄腰,学识渊博,有钱多金。
不得不承认,谭泽羽确实有这个能力。他羡慕得留下两行清泪,望着天边的轻雪,心头像是沾了一抹凉,咯噔一下,恍然见想起自己在直播间抽奖抽到的好东西
15分钟后,外浴室的流水声停止。谭泽羽走出浴室,赤裸上身,下身随便套了一件运动,裤带松松垮垮随着他步行的动作晃动。
他的肤色很白,一经沐浴过后全身泛起细腻的冷白感。他无所事事的坐在椅子,冷脸漫不经心刷手机。
颀长的脖颈挂条黑色手巾,额前的是碎发半干未干状态,湿漉漉的小水珠顺着他的额间洇透淡淡的薄唇。
方程听到动静,随意瞄了一眼。
嚯嚯嚯。谭泽羽的身材竟然是是当下最受女生喜欢的那款薄肌肉类型诶。
身上肌肉线条纹理清晰,肩膀宽阔窄平,腹部微微凸起的肌肉块,骨婷匀称毫无多余的赘肉。
屋内的几个室友都已转醒,互相交错眼神,刚睡醒就要面临着美男诱惑,不太好吧?只有方程一人见怪不怪的发出呵呵的声音,像是在充当其面。
他誓死捍卫着那颗坚硬的铁血男儿之心,羡慕嫉妒恨没有战胜理智,反倒是没饶了他,小嘴一张开始人身攻击,“大白天,整这出有意思吗?”
“咱们都是大老爷们,谁乐意看你湿,身,诱,惑?”
“恶心真恶心。”
谭泽羽扣上手机,嘴角一翘,瞧着方程气急败坏的样子,淡定如水。
他冲他一挑眉,“那你不看不就得了。”
故意跟他唱反调。
纯纯挑衅,不可饶恕。
方程一噎脖,浑身要是被针扎似的难受,无处遁形,说白了,他就是纯看不惯谭泽羽在无形中嚣张的样子,却又无济于事,只能默默垂头论足,兀自咽下干巴气。
唉,方程默默想了一会儿,他感觉不对劲儿,怎么有点剑走偏锋了?
他是找他说正事的。
于是,话锋一转,拉下脸面求原谅:“老谭,我在直播间抢了两张vanke的滑雪套票,要不要去?”
谭泽羽放下手机,闻言一听,“滑雪?”
方程两眼放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去吧去吧,陪我去吧!”
“一会上完课,咱们就去呗。vanke是东三省出了名的第一个被评选上五星级滑雪场。环境好,设施齐全。而且山脚下私人民宿应有尽有。正好赶上明天和后天都没有课,去试试呗。”
说实话,他心动了,但是,令他犹豫的点在于,他不会滑雪啊……
平时冬天时候出门都要小心翼翼的谭泽羽,生怕坐地来个滑铲。
但是不会归不会,亦然是有商量的余地。谭泽羽嘴上斟酌:“我考虑下。”
下一秒——心有所感,给曲婉盈发消息。
爱喝小旺仔:【要不要去vanke滑雪。】
等待他人的回应最煎熬,他盯发送成功的消息,联想到vanke正是她舅舅投资3.5个亿赞助的雪场项目。
自律不周太过鲁莽,谭泽羽暗道不对,刚要准备撤回消息。
对面的消息发来。喜出望外的回答。
盈盈一水间:【好啊。】
曲婉盈刚先上完课,正给陈思涵在人工湖旁边拍照。周遭有好多南方而来同学是第一次见到雪,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
捧着一手雪,开怀大笑。
一组照片拍好,冬天温度低,尤其是刚下过雪。曲婉盈蜷缩起一双冻得红胀的手捂成一团,从嘴里呵出肺腑凉气,上下揉搓,适当缓解血液凝滞状态。
她一边走路,一边分心给谭泽羽发消息。
【我们什么时候去,我的装备都在家呢,不着急的话,下午我打车回家取。】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对滑雪这项运动的强烈渴望,直到到目前,曲婉盈人生中只发觉两项热爱的事物,第一个是飙车,第二个是滑雪。
高强度的运动会让人分泌多巴胺,肾上激素飙升,心情随之就会舒畅,曲婉盈而从自向往这种不被拘束自由畅快的体验。
——
一场雪下个没完,地面上敷了一层厚厚的冰雪。曲婉盈回到寝室第一件事,换掉棉服,她身上衣服脱的光溜溜的,钻进软软乎乎的被窝,寻求温暖。
曲婉盈冻成这样,陈思涵心里宁是过意不去,毕竟是她提出主动找上门,求她给自己拍一组初雪大片。
虽然她们二人有一层血缘关系傍身,可陈思涵明白她和曲婉盈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从平时的两个人交际来看,曲婉盈总会找各种借口,处处提防着,每一次打电话发微信都会背着她,去楼道外或是卫生间。
陈思涵早就发觉到了,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碍于家长那一辈子的事情,陈思涵略有耳闻,作为子女评心论足,她会毫不顾忌的向着自己的家人们,如果转视角放在旁观者的角度上,她很清楚,她的父亲高起的走势并不清白。
思绪由远及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亦没有能力与资历去干涉。
陈思涵收回心神,扔给曲婉盈两个热暖贴,然后,提着热水壶准备去接滤水,她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谢谢你,姐!”
听见此到称呼,曲婉盈心下一紧,不可置信撩起眼帘,投靠门旁的那抹纤瘦的身影,心跳快了几拍,唇角牵出几分机不可查笑意。
蓦然唤起回忆,距上一次听到陈思涵捏着嗓子甜腻腻的喊她姐姐,是在幼儿园。
一晃她们都长大成人,出落的明媚高挑,幸运是她们仍互相陪伴在彼此身边。
是家人是亲人或许也是最好的闺蜜。
————
曲婉盈一觉醒来后,已至天黑。她翕动唇瓣,想要陈思涵递她一瓶水,可能是经过上午的风霜残卷,嗓子有一些发干,或许是有感冒征兆。
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震动两声。
谭泽羽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