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点他倒是没说错,之前每次她和江丞吵完架,主动示好的那个人总是她,好像他永远是那个等着别人给台阶的人。
她又问:“一会儿我开会的时候你去哪待着?”
他想了想:“我就在你们会议室外面等着,等郑静娴一出来我就冲上去揪住她的领子,问她为什么非要处心积虑拆散我们。”
钟粤:“人家也……没怎么样吧。”
“还没怎么样?你这钝感力是有多强?我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测。”何嘉佑神神秘秘的。
钟粤预感他接下来的话要很离谱,“什么猜测?”
“邱新杰其实是郑静娴的私生子,她用你弥补她儿子缺失的母爱呢。”
果然离谱。
*
陈域没骗她,这种公司会议还真需要她这样鼓掌的小职员。
会分上下午两场,一共六个钟头,冗长又快节奏的。主要是MIX纸媒和新媒体加起来部门太多,新加坡总部那边又派了不少人过来,等各个部门大佬做完工作报告,还要进行员工表彰之类的。
钟粤这才意识到开会也是件体力活,比大学时候上一天的大课还累。她忍不住开小差在桌子底下给卢琳发微信,问她最近忙不忙,自从上次酒吧醉酒后一别,到现在她们还没联系过呢。
「呦,钟大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卢琳阴阳怪气。
「想你了呗。」
「你少来,有你家那个绝色纯情处男在,你会想我?」
钟粤忍不住笑:「那我必须得澄清啊,他已经不是了。」
「臭流氓。」
「我后天回去要不要来我家住两天?」
「去不了,我人已经在尼泊尔了,身边还跟着个讨人厌的跟屁虫。」
卢琳发过来一张她穿着当地传统服饰的照片,钟粤毫不意外在照片里看见了苏闻礼。
「你俩在一起了?」
卢琳立刻否认:「驴友而已!真看不惯他们这群公子哥,他才出来不到两天,他们家已经给他打了八百个电话催他回去了。好像怕他不小心死在外面似的!」
钟粤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到:「可能是因为他姐夫,也就是何嘉佑的二哥,前几年意外死了,所以家里才会那么草木皆兵。」
接下来好久,卢琳都没有再回。
直至钟粤开完上午的会,她才又收到她的信息。
「所以说我还能和他有什么?粤,我还没跟你说,我已经打算毕业就去做战地记者了。这辈子我都不打算再为哪个男的改变我自己了,别劝,男的和理想比起来,算什么?」
钟粤抿了抿唇,「嗯,不劝。」
理想俩字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子里,想想就让人泄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类人,浑身沾满了世俗的欲望,除了钱就是钱,再就是一个又一个纠缠不清的男人。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Fiona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言语里都是关心:“哎呀YUE你昨天可吓死我了,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钟粤勾唇,“嗯,好多了。”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她的耳朵:“那就好!我跟你讲昨天咱们一车的人看得清楚得很,咱们郑总啊,可在乎你了!还有那个Chris邱,哇你昨天一晕倒,他一个箭步就冲上来了,把你抱在怀里,真的是男友力爆棚!”
钟粤红了脸,小声制止她胡说:“他们那是怕我真出什么事给公司惹麻烦。”
Fiona点了点她的榆木脑袋:“哎呀你也真是……”
“钟粤。”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钟粤僵了僵,还是尽量自然地回过头去,“Chris,郑总。”
邱新杰穿着身体面西装,鞍前马后陪在郑静娴和那群新加坡来的高管身边,还真一副太子爷模样。
难道,还真让何嘉佑给说中了?
陈洛初也混在高管群中,一见她就翻了个白眼。
郑静娴的态度依旧让人如沐春风,“钟粤,你怎么跑来了,你身体不舒服就在医院休息好了,王总他们都安排好了的。”
钟粤感激地完了弯腰:“谢谢郑总,我好多了。”
“那就一块下去吃饭吧。”
“哦,好。”钟粤这才想起了什么,慌张地回过头去。
好在何嘉佑并没有从哪里冲上来揪住郑静娴的领子。
午餐就在楼下的宴会厅,钟粤不敢和领导走一块,故意落后了好几步。
陈洛初也跟着落后了几步。
“哎,钟粤,昨天嘉佑哥哥看见邱木头在病房里陪你的样子没直接发疯啊。”
钟粤忽地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她:“所以,是你通知的何嘉佑?”
“对啊。”陈洛初得逞地笑,“就是我发的定位,我们不是前两天刚加了微信嘛,你知道的呀。”
钟粤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我哪得罪你了,难道,你喜欢何嘉佑?”
陈洛初往耳后别了别头发:“喜不喜欢的,不就一个男的嘛。我今天喜欢,也可能明天就不喜欢了,就算喜欢,我也不一定非跟他怎么着。因为啊,钟小姐,我的选择面很宽的,不像你,天花板也就何三公子了。看在我妈让我叫你一句阿姐的份上,我倒是愿意跟你说一句真心话。”
陈洛初看着钟粤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越来越得意:“何家不会接受你的。你啊,连他们家门槛都跨不过去。我要是你啊,就干脆抓紧邱新杰那根木头,过过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算了。你放心,我干爸干妈他们人很好的,知识分子嘛,不会看不起你的。”
钟粤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直至此刻她才明白语言的力量。只这几句话,就让她的心生出一条裂缝来,隐隐有血冒出来。
她一直以为她无坚不摧,就算跟江丞和何嘉佑这样的男人在一块,也从来没有失掉过她一直坚守的原则和尊严。
可原来,不管她怎么自我包装,她在别人眼里也就是个有点姿色的捞女而已。
至于能不能捞到,还要看对方肯不肯发慈悲。
“或者……”陈洛初笑笑,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一下吗?你是怎么拿下你们郑总编的?让她对你这么好?上回我回家,你猜怎么着,家里柜子里一堆名贵茶叶中偏偏放了一块不知道哪来的云南破烂茶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茶饼,是你买的吧?”
钟粤这下才是彻底被惊着了。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郑静娴会对她如此特别。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或者还没想通的原因吧!
接着,她又听见陈洛初恶狠狠地说:“不怕跟你说,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小到大我爸都疼他胜过疼我。什么东西啊,只要他想要,到最后就都是他的。我妈妈真的是我在这个家为数不多独有的了。我警告你钟粤,别的我无所谓,你要是敢跟我抢我妈,你弄死你。”
“贝贝,钟粤,快点去吃饭了。”郑静娴回头招了招手。
“哎,来了!”陈洛初笑得明媚。
而后,她又转向钟粤,笑容依旧有迹可循:“当然,男人,我也不会让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