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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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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吴楚不明所以地问道。

“她不仅给我了车费还给了误学费,”张月半不好意思地说,“而且今天上午是姓陆那个老妖婆的课,能少上一节就少上一节啦,不然又要罚抄书。”

吴楚点点头,他也深有同感,每次上化学课都像被凌迟了一番。不过他显然没有被鬼机灵的张月半带了节奏,揪着他的耳朵问:“既然给你车费了怎么会来晚了?”

“我我我不是坐公交车来的吗,坐轻轨好贵呢。”张月半捂着耳朵叫嚷着说,“我不是想着省下的路费咱哥俩能去吃顿炒饭吗?”

“好吧,理由还算充分。”吴楚施恩般放开他,下意识地拍了拍手。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他也沾染了某人身上的特质——能动手解决的,绝不废话。

背对着吴楚肉疼的张月半忽然惨叫一声:“哎呀妈呀!”

“怎么了?”吴楚赶紧抓过朋友上下查看,“伤着哪儿啦?”

张月半挥起浑圆的拳头照着自己的胸口猛捶,发出砰砰的回响。

吴楚站在一旁抱起手,对他这波操作很是不理解:“你是让驴踢了还是去踢驴脸?”

“我心疼啊!”张月半做出呕血的动作,边捶打自己边哭着说,“钱,钱划走了。”

“什么钱?”吴楚问,忽然明白过来,“我的钱?”

张月半用力地点点头,悲恸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太过分了,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姑妈了……”在吴楚暴走之前张月半拉住他,用更加凄惨欲绝的声音说,“是我的钱。”

“什么意思?”吴楚抓着他捶胸的拳头,“你好好说。”

“就是你姑妈打给我的路费,”他咧咧着一张大嘴说,“又被划走了,还还还,还留言给我说因为我没有专款专用,哇哇哇!”

“好啦好啦,”吴楚替他擦干眼泪,“准确地说那也不是你的钱,当是过路财,划走就划走了吧。别哭了,”他偷眼看着周围怪异的眼神,“两个大男人站在街面上哭,是不是有点丢人?”

“啥?”哭到伤心处的张月半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泪水问。

“我说……”

结果还没等吴楚说些什么,一个路过的老大娘颤颤巍巍地从帆布钱包里取出几枚铜板分别放在两人的手心上,然后默默地走掉了。

同石化的吴楚不同,见钱眼开的张月半瞬间喜上眉梢,哭得更起劲儿了。

吴楚赶紧揪着张月半的衣领离开,因为真的有人以为站在医院门口的两个孩子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纷纷拿出钱包准备伸出援手。

路过公交站点的时候,吴楚试探着问朋友要不坐坐看。

结果守财奴张月半捂着钱袋子一溜烟儿地钻进了街对面的轻轨站台里,一边跑一边说:“才不要给你省钱呢,你们姑侄俩一路货色。”

腿长脚长的吴楚没走几步便赶了上来,戳戳他捂着钱包的小肉手:“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没见过钱。”

“你懂什么?”张月半把钱抱得更紧了,“现在人们更习惯电子支付,连要饭的碗旁边都放着四维码,能有点到手的现金是多么珍贵。”

“有多珍贵?”吴楚笑着问,跟张月半一前一后乘坐下行的电梯,电梯的另一侧空出来留给有需要的人通行。

张月半信誓旦旦推了推眼镜:“我准备把这个当成传家宝留给我儿子!”

张月半不屑地切了一声:“你不就是个儿子,还传家?”

“你看着吧,”张月半斗志昂扬地说,“我总有一天会当老子的。”

“我没兴趣,”吴楚的眼睛在站台上的LED广告屏上流连,最后绕回老友身上,“拜托,你准备就这么抱一路吗?”

“有什么问题吗?”张月半挺着高傲的肚皮反问道哦。

*

重新站在学校门口的吴楚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踌躇,上次离开学校之前他还是个跨坐在校门上给教导主任发到付件快递的,没心没肺的熊孩子。

可是今天,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自己遗落在校门之上的脚印时,忽然觉得跟那时候的自己隔了无数山川和湖泊的距离。

同样站在门口的张月半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只想着在进校门之前把到手的钱财藏好,不然很可能遭遇哭穷式打劫。

等他好不容易把钱塞进内裤的口袋里后,拍了吴楚一把便往学校里走,走到一半的他又鬼头鬼脑地缩了回来,把粉嫩圆润的唇瓣凑到吴楚耳边,大声豪气地说:“进去啊哥们,咋地,让人煮啦?”

“你才让人煮了呢。”吴楚烦恼地把他的脸推开,跑到校门旁边的墙角坐下去,对他挥挥手,“别吵我,你自己进去吧。”

“怎么,”张月半蹲在他对面,一扬眉毛,“你不会是不敢进去吧?”

被戳中心事的吴楚回嘴道:“怎么会?”他深吸两口气起身要走,“我是想起来应该先回家里看一下。”

“哎别别别,”张月半拉住他,“忘了跟你说了,你姑奶奶还特地嘱咐过了,说那一片啊被政府部门接管了,你去也进不了家门,让我把你直接带回学校好生照料。”

吴楚落寞地坐下来,牵强的借口就这么被无情地戳破了。

张月半看着朋友的样子,心上升起许多不忍,用手肘戳戳他问:“喂,你有钱吗?”

吴楚把兜里老奶奶给的钢镚交给他,张月半拿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也就看了七八九遍,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对朋友伸出手:“跟我走。”

吴楚抬起头看着逆光下的胖子,忽然觉得对方很不靠谱。

事实证明,胖子确实不靠谱。

他所谓的跟我走不过是带着吴楚绕着学校围墙走了几百米,在拐弯的背阴处带着吴楚重新蹲着。

吴楚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居民楼,生无可恋地问:“因为这里的风景好吗?”

“当然不是。”胖子张月半贱笑着说,“豁出去了,大爷今天请你吃哈根达斯。”

吴楚吓到嘴都歪了:“就你?”

“怎么,不信啊?”张月半抬起肚皮去顶吴楚,没等对方反击立即笑逐言开手舞足蹈地跳到对面小区的出口拦住一个推着冰车的老太太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吴楚知道,那是小气的张月半在讨价还价。

在老太太摇头拒绝和张月半的不懈坚持下,似乎终于达成了协议。

张月半掏出兜里的铜板交给对方,然后乐颠颠地拎着两个蛋卷跑回来,蛋卷上分别塞着一粉一绿两个冰淇凌球,在过道躲车的功夫,他伸出舌头飞快地在两个冰球上各舔了一口。

等他哼哧哼哧赶回来跟吴楚一同蹲在墙根底下的时候,仗义地将红色的那坨推过来,说:“草莓味儿的,好吃极了,给你!”

一副披肝沥胆,仗义无比的模样。

当他看见吴楚抢过那颗绿色的冰淇凌球吃起来的时候,肉肉的脸上有一丝明显的失落。

只是那层失落很快被草莓味儿的冷饮驱散。

在味蕾享受着极致的甜腻时刻,张月半凑过来问他:“怎么样,不比那死贵死贵的哈根达斯差吧。”

吴楚笑起来:“比那死贵死贵的东西好吃多了。”

他没有撒谎,那是他吃过的,最甜的冰淇凌。

那天,两人都没有急着回学校,甚至连下午的课都一并旷了。

张月半就那样默默地陪在吴楚身边,两个小脑袋望着头顶的那一小片蓝天发呆,不说话也不发问,静静地感受着风从身边掠过的柔软。

当然,那样安稳的平静也有些恼人的地方,就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多余的钱买饭。

当吴楚提议用“姑奶奶”存在张月半那里自己的教育基金的时候,被张月半大义凌然地拒绝了:“那是给你以后生活用的,不能随便拿出去乱花。”

说话的时候还伴着他肠胃的鸣响,这更为张月半的形象平添了几分光辉。

想起那些钱的来历,吴楚也忍不住黯然,便不再坚持。实在饿极了,两人就抓起身边的落叶啃两口,再因为苦涩的味道吐出来。

就这样,直到太阳从中天慢慢走到地平线上,然后一头跳下去,直到星星升起来。

更晚些时候,张月半摘掉裤子上的落叶站起来对吴楚说:“回去吧,再晚寝室就要锁门了。”

吴楚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太久没活动打了个趔趄。

就在他靠在墙上活动血脉的时候,那个推着冰车的老太太从两人身旁悠悠然地路过。

面对四只放光的眼珠,抓着小推车的老奶奶又返了回来,可能是生意好心情好,给两个人一人一个蛋卷,每个上面都放了一粉一绿两个冰球,然后催促他们赶紧回学校。

看着两个逐渐远去的小身影,她继续佝偻起身子推动起那个不太灵活的小推车,望着漫天的星光感叹着:“都是可怜人呦。”

两人蹲在围墙外研究了一下午太阳运作的轨迹,又吃过免费赠送的豪华版“哈根达斯”后,真正站在校门口前的时候,正式地傻了眼。

任凭两人使尽了洪荒之力,趴着睡觉的看门大爷依旧以稳如泰山的姿势打着呼噜。这让原本夜里煮个小火锅都要偷偷摸摸打个小手电的人意识平常自己有多么的天真无邪。

“好啦,歇会儿吧。”张月半招呼着朋友,透过大门的缝隙指着呼呼大睡的大爷说,“别费劲儿了,怕是我们把学校拆了他都是全校最后一个醒来的吧。”

“这种安保措施会不会太简陋了,养个大爷还不如放个稻草狗呢。”吴楚嚷嚷着丢下砸门用的石块,脸色则瞬间凝重起来。

“怎么了?”张月半赶紧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石头砸脚面上了。”吴楚蹦跳着回答说。

“忍着。”张月半恨铁不成钢地说,然后原地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吴楚揪着眉毛,不情不愿地给他做起马杀鸡来。

“你干什么?”张月半一把推开他的手,警惕地躲开老远。

“不是你让我给你揉肩膀吗?”吴楚甩着生疼的手和脚,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张月半试探着往回走,眼里的防备稍减,为了安全起见仍旧不放心地确认道:“你真的不是有什么特殊癖,癖好吧。”

“特殊个鬼癖好。”吴楚照着他的大脑袋砸了个暴栗。

张月半捂着生疼的脑袋,心里却乐开了花:“太好了,我的朋友是真男人。”旋即蹲下,重复之前的动作拍着肩膀说,“来,踩着我上去。”

半天身后都没动静,回头一看,只见吴楚一眼大一眼小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个傻子:“怎么了?”他问。

懒得理他的吴楚一脚踏在大门的横栏上,灵活地攀上过去,双腿跨坐在最高点上,看着仍旧保持着蹲姿的朋友敲了敲屁股下的铁东西:“大哥,这是栅栏门,你就直接爬上来不好吗,搞那么多戏。”

“哦哦。”张月半学着电视里爬墙越户的贼人朝手心里吐了两口气,然后两只肉手抓着门上的菱形图案一步顿地爬上来。

等待朋友爬门的时候,表面上无波无澜的吴楚不安地晃荡着双腿,门里本是熟悉的学校,此刻在寂静的夜里却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门外原本是他们这些学生最最向往的自由世界,此刻对他来说,那黑洞洞的街道意味着极大的自由,也意味着极大的危险。

此刻,骑坐在校门上的吴楚茫然若失,却不能说明白自己到底失去的是什么。

他甚至想要一头栽下去撞死算了,一了百了。那时候,占据制高点的吴楚并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就像他无法预知接下来迎接他的是什么样的“壮烈”欢迎。

同样,他也不知道在值班室里昏暗的窗口里一位睡眼惺忪的人,那正是端着女朋友送来的饭盒吃夜宵的教导主任,他轻细地咀嚼着食物不发出一点动静,同时发出好似经过深思熟虑的嗯声。

晶脑通讯那头的校长声音深沉地下着指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教育部那边已经网开一面了,不然真的要我们解释我们的学生怎么会被军部召集事情可就大了。这说明我们的管理存在极其大的漏洞,怎么能让我们的孩子翻墙去正在维修的校区呢……”

“嗯嗯。”教导主任眼神放空,机械地吃着胡萝卜炒肉,也不知是对菜的味道很满意还是真的在认真开会,仍在深沉地,“嗯嗯。”

“还有啊,翻到东校区也就算了,顶多算是我们管理上有疏忽,那要是孩子们翻墙去校外怎么办?去打个游戏上个网还是小事儿,给个处分就完了。要是惹出惹出大乱子怎么办,学校都保不住他们啊!”

“咔吱咔吱,校长您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被酱肘子叫回魂的教导主任说,“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能闹出什么乱子来?咔吱咔吱。”

“十几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校长苦口婆心地念叨着,“俗话说的好啊,熊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我看今晚就挺静的,正好赶上你值班,务必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哎呀您就放心吧,咔吱咔吱。”教导主任拍着胸脯子打包票,“有我在您就放心吧,最新引进来的红外线智能安保已经就位了,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学校大门,嗝。”他抓起手边的汤水给自己顺气儿,捂着心说,“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咔吱咔吱……”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校长欣慰地说,同时也发出了疑问句,“刚刚的怪声是什么?”

“啊……”教导主任立刻奔到窗口,极速拉着飘窗,对着电话那头说,“哎呀,咱们学校的基础设施有点老旧了,风一吹这窗户就乱响,校长您听见了吧。”

“哦,”校长平静地说,“我记得职工宿舍楼是去年换了基础设施。”

“对啊对啊。”教导主任舔着嘴边的油花说,“我就说嘛,明天找师傅浇点油就好了。”

“浇油就行?”

“当然啦,信不过谁您还信不过我吗?”教导主任假装看表,“哎呦,这都九点了,明天学校里还有好多事儿要您主持呢,早点休息吧。”

想了一下,校长回答说:“好的。”临切断通话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那边真的没事儿吧?”

“哎呀,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教导主任生无可恋地挂在窗上,说,“这里静地跟坟地似的,一丁点儿声音都没……”

没字刚落,只听见校园里骤然响起环绕式的警报音,负责安保的主空器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哇啦哇啦地跳起来,吓得教导主任一个激灵赶紧扑过去按。

忙着解决屋子里事儿的教导主任在校长的追问下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应该先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用晶脑接通监控室网络的同时,透过窗子他看见了在大门口探照灯下两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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