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固慈也不在意大家怎么称呼他,但闻言他还是有些幽怨地盯向付忘川,阴气滋滋冒。
付忘川后背一凉,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为了救我,所以偷跑来了?”
固慈垂头丧气。
确实冲动了,但谁让付忘川是他第一个人类朋友呢?
付忘川差点感动哭了,又担心道:“那你会被领导骂吗?”
“骂倒是没事。”固慈悲伤道:“但焱无常肯定要罚我钱了。”
“就这?”
“......”固慈幽幽转头看他。
付忘川眼角一抽,急忙道:“不就是钱吗,你要多少,我给你烧。”
固慈顿了下,眼睛渐渐亮了。
这么好哄?
付忘川忽然有种哄孩子的成就感。
“这都是小事。”付二少更豪气了,拍拍胸口道:“以后你要啥就说,哥都给你包了。”
他养过那么多主播,再多养个小阴差也就顺手的事。
固慈仿佛听到了金币入账的声音,整只鬼都精神了。
只是没等他好好开心一下,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起。
他急忙拿出来,在看到上面显示的“焱无常”三个字后,小鬼瞬间又苦了脸。
不是吧,这么快就发现了么?
付忘川瞥见来电显示,默默缩小了存在感,闭紧嘴。
哎等等,他动了动舌头。
溃疡没了!
他顿时看向固慈,肃然起敬。
小阴差还说自己不厉害,这简直厉害炸了!
“很厉害”的小阴差深呼吸两次,才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固慈!你胆肥了是吧!”女人暴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吓得固慈和付忘川都抖了一下。
“焱姐......”
“行了,我没有你这样不省心的姐。”焱无常被气的嘴都瓢了,呸了一声道:“你偷跑出去就算了,还私自接触阴阳司的案子,现在人家说要把你抓过去调查!这事我也没办法,你自己解决!”
什么!
阴阳司的人要抓他?!
固慈成功提取到重要信息,吓得差点又死一回。
“别啊焱姐,别抓我啊,我什么都没干!”
“这是我能做主的吗?”
焱无常真是服了手下这群不省心的阴差,本来以为固慈是最乖的,结果一惹事就惹了个大的。
“阴阳司那地方就连七爷八爷都得给他们面子,你倒好,前脚和人家报备,转头又去影响人家。”
阴阳司在阴间确实威名赫赫。
据说其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成立了,而其中的工作人员们更是各个不简单,还有很多历朝历代的名人,无论是武力值还是智力值,都高的离谱。
而阴阳司的司长更是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听说先前这位司长因为什么事,直接砸了酆都大帝的宫殿,而酆都大帝却还要和他好声好气说话。
一想到自己可能得罪了这样的机构,固慈真要急哭了。
“那我怎么办啊焱姐,你救救我吧。”
焱无常听着小阴差带着哭腔的声音,无奈地闭了闭眼,缓了语气道:“行了,这事说到底也不算多严重。”
固慈吸了吸鼻子,双手捧着手机,认真听她继续道:“你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那顶天了也只是影响阴阳司调查,但又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后果,所以也可能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罚点钱。你到时候乖乖认错,态度好点,再给调查人员表示表示,应该就没事了。”
“嗯,嗯,好。”固慈连连应下来。
“调查人员已经往你那边去了,你在那等着就行。”焱无常最后又叮嘱道:“一定记得要给工作人员表示一下,懂吧?”
贿赂嘛,他懂。
固慈忙答应了一声。
等挂了电话后,付忘川立刻急道:“怎么了小慈,是不是我害你违规了?”
固慈点头,又摇头。
“这些先不说了。”他看向付忘川,急道:“你能不能现在给我弄点金子?”
固慈出来的急,根本没带钱,他也不知道阴阳司的调查人员收礼是收冥币还是别的。
但金子绝对是硬通货。
只是他是个阴差,拿不到人类的金子,需要付忘川把金子放进金箔纸里烧一遍才行。
而且金子还有个好处是不用等供养阁算汇率,可以直接到固慈手里。
所以等付忘川烧完,他就可以直接拿去贿赂阴阳司的人了。
于是商量过后,固慈便留在原地,让付忘川回市区买金箔,再准备金子烧给他。
固慈目送车子离开后,又看了看自己周围。
这里已经离开小区一段距离了。
而且因为是在山上,所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有一条长长延伸到山下的曲折公路。
阴云遮蔽了月光,没有路灯的道路和山景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凛冽的寒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固慈在原地蹲下来,拢了拢袍子,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
也不知道来的工作人员好不好说话。
如果自己一见面就鞠躬道歉,会不会显得更有诚意和悔改之心?
小阴差内心忐忑,无暇欣赏人间的景致,只时不时朝山下张望一下。
面前一连路过好几辆车,都没有停下。
固慈怕这么晚站在路边吓到人,所以是用的魂体,人类看不到他,但阴阳司的工作人员肯定可以。
终于,在吹了十分钟冷风后,一台纯黑色的越野车从山下驶来,车灯白晃晃的,远远就锁定了固慈所在的位置。
固慈直觉自己等的人来了,急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他紧张地握紧双手,扯起唇角,露出个乖巧友善的笑。
越野车急速驶来,油门的嗡鸣声中,一个漂亮的漂移,车子在固慈面前稳稳掉头停下。
而固慈站着的位置,恰好正对着驾驶位的车门。
车窗贴着防窥膜,固慈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等里面的人叫他,还是自己主动上车。
不过没等他做出选择,主驾驶的车门就开了。
红底亮面的黑色皮鞋踏在地上,向上是西装裤包裹的长腿......
固慈仰头,怯怯看向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