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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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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起来来接我的?”施辽也不推辞,挑了几本薄书给她。

“好不容易放假了能出来,想你了。”

施辽早就习惯庄屏随时随地脱口而出的肉麻话了,她笑了一下:

“拿个棍子做什么呀。”

庄屏闻言很骄傲地把棍子在地上敲了两下:“怕有人欺负你,防身用。”

“多直,多光溜,我劈柴的时候特地找的呢,怎么样,不错吧?”

她把棍子递过来,施辽十分严肃地接过棍子,掂了掂,沉下嗓子:

“此木手感沉实,”她说着,又凑近闻了一下,“经美人之手抚摸,此刻更是香气扑鼻。”

“难不成这是朕的庄卿为朕寻来的沉香木?”

庄屏乐得直拍手。

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办公室里原来还有一个外国人,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好俊的外国人!”

施辽这才想到她们两个人的谈话可能都能清晰地传到温斯里耳朵里,赶紧去捂她的嘴:

“那是我老师。”

“哦哦。”庄屏一下子敬重起来,施辽刚想说他听得懂中文,庄屏却感到鼻子一股温热,低头一看,流血了。施辽忙让她仰头。

就在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找手帕的时候,庄屏眼前忽然出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甲剪的干干净净的,捏着一团叠得四方的手帕。

温斯里的蓝眼睛里原本波澜不惊,却在庄屏的视线跟他对上的一瞬忽然避开,他偏过头:“用我的吧?”

庄屏不想让自己的新裙子沾血,立即就接过他的手帕:“哦哦,Thank you,Thank you.”

“多谢温老师。”施辽朝他道谢。

“怎么突然开始流鼻血了?”施辽问。

“我也不知道,”庄屏仰着头,声音嗡嗡的,“最近老流鼻血。上回批作业呢,鼻血突然流出来,掉到一个学生的作业本上,那个学生家长发现自己孩子的本子上有血,还把我批了一顿。”

温斯里递了手帕就后退了一步,庄屏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这时候忽然听见他说:“要是经常流鼻血的话,应该去医院看看。”

庄屏和施辽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施辽用眼神回她:他连上海话也能听懂。

施辽礼貌回:“好,多谢老师,这个手帕您看我什么时候洗干净还给您,或者跟你拿个新的也行。”

温斯里客气地说:“就这个就好,不着急的。”

“这学校放假了,温老师您今天就离校还是?”庄屏问。

“后天早晨。”

“行,我明儿个一早就给您送过来。”

温斯里还想说其实不用急着还,一条手帕而已。庄屏已经止住血,提起棍子就要走:“施辽,走了,我没事了。”

“温老师再见,您是大好人。”庄屏不忘回身贫道。

温斯里才想起来自己的朱古力还没送出去,忙道:

“施辽,谢谢你帮我搬东西,这个就当是答谢你。”他向施辽递出块糖果。

施辽没多想,接了过来,“谢谢老师。”

她们转身要走,温斯里抿了下唇,还是叫住施辽,若无其事地说:“那个,刚好还有一块,送给你的朋友。”

庄屏的人生哲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所以她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施辽的老师。”

温斯里注视着她,小声道:“不客气。”

不过庄屏胳膊搭在施辽肩上,已经扭头走了,估计没听见。

温斯里深吸了口气,在原地站了半天,才觉得自己有点儿莫名其妙。

紧张什么,他敲了下自己的头,进办公室去了。

庄屏还没走远就把糖果拆开丢进嘴里,认真地研究了一下包装:“好甜,CARRO牌...我好像见过这个,在租界的甜品店壁橱里。”

施辽反应过来:“那不得是特别贵?”

“你看看这包装上是什么单词?”

施辽凑近一看,拼了出来:“Netherlands.荷兰?”

“没听过。”庄屏摇摇头,“但是估计挺贵的。”

施辽想起那些关于温斯里身世的传言,绘声绘色地跟庄屏描述了一遍。

庄屏倒不像班里的女学生一样对他那么感兴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一句感慨:

“有钱真好啊,我有钱了天天买这种朱古力吃。”

*

放假头两天,庄屏连书包拉都没拉开,痛痛快快地看了两天闲书。

她原本打算第三天开始学习,却被庄屏连拉带扯地拉到“大世界”游乐园。

邹广在大世界找了份开车给园里的各家餐馆送菜的工作。他才刚到园里五天,就跟看门的人混得很熟了,用三折价就能轻松买到入园门票,因此非要请相识的人过去玩。

施辽在洋泾浜西街口下车,庄屏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她买了一盒刨冰,看见施辽就欢欢喜喜地蹭过去:“今天我们也是沾上阿广的光了,是不是?”

两个人挽着手往楼里走,施辽问:“天儿这么冷,还吃冰的呀?”

庄屏鼻子冻得通红:“不冷,你要不要尝一口?”

门口布有十二面哈哈镜,小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施辽和庄屏两个人身上的寒气还没消,偎

在一起边瑟瑟发抖,边嚼刨冰。

“哦对,我今天把你老师的帕子给送回去了。”

“哦哦,他是不是快走了?”

“这个不清楚,不过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他问我去没去医院。我就敷衍说,马上去,工作太忙了走不开。”

“他就说,哦,一定要记得去,你说他奇不奇怪,惦记这个做什么。”

施辽没说话,庄屏又挖了大大一勺冰吞到嘴里,口齿含糊道:

“我走的时候,他还跟我说,预祝我新年快乐。”

听到这里施辽抬起头:“他跟你说这个?”

“怎么啦?”

施辽把班里几个女同学没跟温斯里要到一句新年快乐的事跟她说了。

庄屏不以为意:“哦,我以为什么呢,都是臭教书匠,我还不了解他?我好歹算你半个家长,他作为老师肯定对我要客气两句的。”

这个解释施辽觉得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但她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刚好这时邹广卸完货,哐哧哐哧地跑过来,脸上热得通红:“走吧?想去干嘛?”

两个人都看施辽的意思,施辽其实最想去看电影,但是她从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庄屏频频向溜冰场的方向探头,所以她道:“要不去跑冰吧?你们两个上海人,肯定没打过溜儿。”

庄屏果然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跑冰场对大家都是个稀罕,时价也不贵,一个小时才一角,因此人满为患。三个人租了鞋进场时,施辽狡诈一笑:

“你们两个今天摔跤前先找准地方,别摔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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