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这会儿就不怕你母亲也在这里?”
“母亲要忙的,才不会留在这里同大翁……面面相觑……”
“你这丫头,真是被老头子我惯坏了!”
“才不会呢,阿绮可是顶顶孝顺的……”
祖孙两个说笑间便进了盛月堂,只留下随园清风拂花容,间或有群鸟从屋前飞过,有时如莺儿缓歌,有时似鹂鸟婉转,有时扑棱棱一霎时便飞了个无影无踪。
且说钟青璃出了随园,一路无话,直到到了离音阁门口,才抬头问跟在她身侧的清衍:“清衍,这几天栈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姑娘,这几日我一直陪着您在阁内抄经,虽然没有外出,但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底下的人自然会报来离音阁。既然无人打扰,想必是各位管事都把各处安排的妥帖,也是不想平白让姑娘劳心。别人姑娘不放心,速达管家办事您还能不放心?”
清衍听钟青璃开口问近来栈中情况,想着姑娘刚从随园出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来不是别人,肯定是孙小姐又出了什么事让自家姑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过也真是冤家,自家小姐分明心里时时处处想着孙小姐,但每每见了面却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言语关怀中似乎都是例行其事,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看得最真切,但她在钟青璃身边这么久了,自然知道钟青璃的脾气,所以,有些话她不能直言,只能从旁劝说,寻摸到机会,总会为孙小姐说些好话。
主仆二人说着话进了离音阁,外间小厨房的丫头才端上来饭菜,就听见外面通传:“小姐,阿落姑娘说是您有事唤她,正在外面候着。”
“没看到小姐正在用饭……”连丫头都喊来了,清衍心里猜测着不知道这次孙小姐到底闯了什么祸,想着阿落这丫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钟青璃用饭的时候来,怕是一会儿要招脸色看,于是急忙打断通传丫头的话。
“无碍,叫她进来,我有事问她。”
清衍见钟青璃脸上淡淡的,并无半分怒意,这才按住心里的那份儿担忧,打起碧玉珠帘,招手示意阿落进来。
“夫人。”
阿落从梨花雕花隔扇转进来看见钟青璃手执着湘妃竹筷,正夹起一片翠玉百合,一时也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钟青璃见人进来,一副局促模样,于是将湘妃竹筷搁在青瓷搁上面,面上维持着些和善的模样,想好了措辞才开口问道:“阿落,阿绮这段时间跟曲先生学得如何?”
阿落为人机灵,当下便心下明白,夫人这是旁敲侧击的想知道小姐最近的动向,于是开口仔细回道:“这几日小姐一直都在栈中,曲先生同老先生一道去了易水寒,小姐便一直居于栈中读读书,做做女工……”
“呵呵……”听阿落说到做女工,钟青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声笑笑的清晰却短促,阿落一时忐忑起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于是住了声没有再往下说。
“阿绮这丫头,虽然自小不是我亲力亲为照顾着长大,但好歹也是在我左右长大的,再怎么离得远,左不过都在这栈中,都在钟府。她虽然看着乖巧,我让她读书她便读书,我叫她去小厨房跟着林婶儿学做一些简单的茶点她也能照做,至于女工,我特意安排了栈中针线活儿最好的阿阮去教她,阿阮虽然总说阿绮学的认真,但…知女莫若母,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我知道她不喜欢。”
您知道小姐不喜欢,还让她学……
阿落一边听着钟青璃在自己耳边絮叨,一边在心里腹诽,但这话要叫她说出来,那是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的。
“罢了罢了,说了这些你也觉得我不近人情。”钟青璃说着说着自己大约也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于是似无奈,似心酸,似杂糅百般心绪,五味杂陈一般叹了口气,而后侧身对清衍说,“去药箱里把那瓶清毒散拿出来给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