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之这样想着,自然就想到了哪些他养在十里月色的鸽子,只是不同的是,他养在十里月色的那些鸽子似乎生来就无缘这般自由地飞过屋瓦的待遇,它们从懂得飞翔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着成为他的武器,他的工具。
想到这些,就不得不想到更多,他的眼眸里升起一种充满嗜杀的仇恨……
心神动摇之间,他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小的青色玉瓶,那是寒山子在他离开锦官城的时候给他的药,如今只剩下两颗了。
傅瑾之倒了一枚在掌心,就着茶水服了下去。服了药等心绪压制住了以后傅瑾之想着也不知道寒山子现在到哪里了。他来烟州这些日子,似乎很多事情的探查都堵在了一处,广白和扶桑跟在他身边太久,有些事情做起来不大方便。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楼下喧哗声起,嗓门儿最拔尖儿的那个声音他还记得,就是前几日到月白客栈找茬儿闹事的那位行六爷。
不过,对他而言,这样的家族蛀虫一地恶霸还不如一蝼蚁或者更有意义,他本不欲听楼下行六与那些狐朋狗友的蝇营狗苟,不成想正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诸位看官,你道那行六嘴里讲的是什么?
“要说藤花谷,我敢打包票,别说整个烟州城,便是这整个西南,也就只有我南家人知道那神医谷的所在。不过,也并不是所有姓南的都知晓的,比如我这个满脑子生意经只知道本本分分卖酒的兄长……”
原来昨日行六在醉花楼喝酒,遇到了同在醉花楼消遣的汝州司马的大公子,这行六素日最喜钻营,当时就托与他整日里混在一起的府司公子帮忙引荐。
可这位司马公子虽远在汝州,但汝州毕竟不似长安,跟烟州相距千里,也不像临周跟烟州隔着崇山峻岭,还要走过千里水路方可抵达,这汝州说远也不算远。
况且这位司马公子可不是像行六一样的酒囊饭袋,也不像这位府司公子一般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只会做腐蚀家族的蛀虫,他此行明为来此替家父为烟州府司贺寿,实则另有计较。
当时正在松风阁边听醉花楼的花魁娘子杜若姑娘弹琴边小酌的宋如风听到外面小倌儿说是有人递了名帖要见他的时候,宋如风还起了些兴趣。等到府司的独子蔺继烟把行六带进松风阁的时候,宋如风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此行前来是否能办成那人交代的事儿。
但事已至此,人已入阁,不若走一步看一步……
谁料这行六看起来是个腌臜人物,一身市井浪荡气,眼里只看得见权势利欲,手里竟然握着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那便是藤花谷……
不过令宋如风出乎意料的是,这行六也是个狡猾人物。他大约在松风阁见到宋如风的时候就知道如果自己手里没有握着很重要的筹码的话,他大约之后连被这位司马公子的眼风扫到的机会都没有。
因而在席间听宋如风跟蔺继烟两个人彼此寒暄,行六就像个作陪一般,一改他往日行事乖张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行为,只静静地坐着,蔺继烟叫他喝酒他便端起酒来喝,叫他吃菜,他才夹起面前的菜吃两口。
“此次前来主要是为蔺伯伯贺寿,还望贤弟先不要告知蔺伯伯,也好叫我到时候给蔺伯伯一个惊喜。”
“这般说来,倒叫我不知道如何尽地主之谊才好,况且你我两家一直交好,这要是叫我爹知道了一定要骂我不懂礼数,坏了两家关系……”
蔺继烟和宋如风谈话如西风吹面,摸不着看不到的话里有话。
直到酒过三巡,桌上羹冷炙残,宋如风才透出些些口风来。
原来他此行还有要务在身,只是眼下颇为愁苦。
“仁兄何事烦忧?如今在这烟州地界上,大小事项,我多半儿都能做主,做不了主的还有我爹,不妨说来!”
“既然贤弟开口了,那我不妨说说,若能帮我,事成之后,必当重谢!往后在那位面前,我也会提及此时能成主要是仰赖蔺伯伯和蔺贤弟,功劳簿上你们居上……”
行六登时觉得自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