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九榭十三廊,速达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请他们进门。傅瑾之止步抬头看了看,发现上面用杨偈体书了四个字:春风一到。
傅瑾之当下便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躬身含笑还了一礼,便抬步走了进去。
眼下将到辰时,这间屋子里已经坐了许多人。傅瑾之眼光四跃,看见靠窗第五张云石海棠桌旁还未坐人,便朝那边走去。广白和扶桑这一路从游移不定满心怀疑到且走且看一切小心再到后来被栈内的景致所吸引,也觉得速达管家待人温和有礼,故而越往内走他们也越期待这场盛会。
“只是这栈内未免太过安静了吧,一点儿热闹样儿都没有,怕不是有人为了不使今天这什么百谷和春宴闹了个冷清收场四处散播消息吧?”一路上广白跟扶桑私底下两个人没少互相递话。直到进了这间屋子,他们才知道这盛会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屋内的人,或三三两两,谈论些去年的梨花春如何如何,今年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或谈论着百谷和春宴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宴……
“公子,难道这百谷和春宴是第一次办?”扶桑站于傅瑾之身后,低声问道。
“是不是,先听听,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傅瑾之从踏进梨花栈的那一刻就似乎心中有数,及至进了这春风一到他便知晓了此处主人邀人进来,并非诓骗。
旧年读过的集子里有一句写道:“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①,倒是此间主人真正有礼,俗话说有礼敬三分,人家如此敬重远客,他何须着急。
等到辰时,只听见外面一老翁朗声笑道:“今日寒舍春酒初开,暂借大家对梨花一枝春的喜欢赏脸至此,多谢各位光临鄙人处参加吾儿所设之宴。”
话音一落,傅瑾之便看见之前带他进到栈内来的速达抬脚进来,抱拳施礼与所到客人行礼,礼毕方言道:“还望各位海涵,今日夫人与小姐同在此处,内院主人不便出来见诸位,加之家翁许久未见亲女,故此不能亲至于此与诸位共赏春日之喜。不过大家放心,家翁特别交代,今日保管让诸位贵客酒足饭饱,为表盛情,小姐拿出三坛今年的梨花春邀诸位品尝。”
速达言罢,只见一行行动有素,进退有度的女婢一人捧着一个八宝琉璃盘进了春风一到。
“香酥鸭!”
“什锦酥。”
“梨花百合汤。”
“八宝流汁饭,江瑶清羹鲈鱼烩……”
“怪不得前些日子听人说白术少爷在做新菜,原本以为是为了给月白客栈换换食单,也好叫客人换换口味,没想到原是为了今日。”
“不论是为了什么,我只想说此行非虚。”
“还得是钟家,这烟州城要论吃食好坏,还得看钟家!”
“怕是今日过后,这十里梨花栈不只有梨花春,让人念叨的还有这百日和春宴,要我说,也别弄什么百日和春宴了,单单喜欢春日可怎么好?我看还得要这夏日宴、秋日宴与冬日宴……”
傅瑾之自从宴会开始,对着一桌子的美食他倒记着寒山子的叮嘱没有动筷子,扶桑也不知眼下情形到底是好是坏,万一有人在菜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倒是广白在第一盘芦花四鲜上桌后就有点不能自持,后来看到大家都吃的欲罢不能,更是垂涎三尺,还是傅瑾之看不过眼,才默许了他的渴念。
“公子,这比前几天我在月白客栈试菜的时候吃的那些菜还好吃!”广白边吃边含糊着赞叹。
广白的反应全在傅瑾之的意料之中,倒是扶桑看不下去了,急急说了句:“吃你的吧!”便不吭声了。
傅瑾之对桌上的饭菜不感兴趣,倒是那酒,远远看着,清冽异常!
“扶桑,帮我倒杯梨花春。”
“公子,沈师父交代过,你不能……”
“来者是客,若我连主人家的好酒都不能喝一口,那如何对得起主人家的盛情……”傅瑾之笑着宽慰。
“公子!”
“我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