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跟广白虽然是一母胞弟,但是两个人性格喜好截然不同。扶桑自小就跟随傅瑾之左右,多在练武场磨炼功夫,或者随同公子在太学堂伴读,习字读书样样不落。广白却不一样,他比扶桑聪明,但不似扶桑细腻,自小就皮猴儿一般找到机会就出府去耍,酒肆与花楼也都去过,因此见多识广。为此,没少受魏伯责难,倒是林婶儿回回护着他。
“这盘子可是出自云阳窑的灰青釉六葵口,一年才能出四五个,真是稀罕物。这点心是谁端给你的,倒是不怕磕了碰了店家寻他麻烦?!”说着话广白就伸了手去。
扶桑及时打开广白的手,眼神里浓浓的嫌弃意味。
想到刚刚上楼时同福巴巴地交代他一定要让公子尝尝这玉梅酥,于是开口解释道:“公子可还记得白天看到的那个楼下的伙计,这点心便是他特意从后厨端给我的,临了还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公子您亲口尝一尝。”
“哦,是他?”本来坐在黄花梨有束腰棂格纹三屏风马蹄腿榻上读《春秋经略》的人听扶桑这么说倒是觉得意外,想起白日里的情形,轻声说道,“他倒是有心了。”
傅瑾之虽然话里多带着些不经意,但人却从榻上起身,过来坐在楠木嵌螺钿云龙纹圆凳上,捏起灰青釉六葵口盘子里的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广白原以为按照自家公子的处事之风,大约是不会碰这盘有人专意送过来的点心,等到看到公子竟然……竟然吃了盘子里的点心,他惊得嘴巴半开。
“公子味道如何?”倒是扶桑看公子吃了一口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嫌点心甜腻搁下不再吃第二口,反而吃完了整块儿点心以后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儿吃起来。
“确实不错。你们也尝尝吧,既然是人家一番好意,白天也是你们帮的忙,这番心意当时盛给你们的,我自当承了你们的情。”
广白原先还想尝尝这点心到底有多好吃,后来见素来不喜甜食的公子吃得欢喜,便对这点心更加好奇了,起了饕餮之欲,但听自家公子这么说倒是不好意思认领这番心意,倒是扶桑,大大方方的从桌上拿了一块儿点心吃起来。
这点心外皮以山药泥敷面,中间夹着用玉米油炒好的枣泥,入口软糯清爽,初尝只觉得满口生香,再尝只觉得软糯却不黏口,吃完回味只觉得清爽不腻。
广白原本打算忍一忍,想着能是多好吃的点心,为了这点儿口腹之欲就什么都抛之不管不值当,及至看到自家那素来不论吃食好坏的兄长也吃得津津有味这才挪过来拿起一块儿玉梅酥吃了起来。
吃完还觉得不尽兴,但盘子本来就不大,这点心既然是月白客栈的独家特供,想来也是紧俏货,于是想着明日里问问小伙计这点心是从何处而来,自己回头多买点儿来吃。
广白正觉得自己的法子十全十美,就被扶桑一句话打消了想法:“同福说这玉梅酥是孙小姐研制出来的法子,每隔五日会差人做一些送到客栈来,别处都没有。你也别去同福那儿打什么歪主意,他也帮不了你,别仗着人家好心就为难人家。”
“这孙小姐倒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的人!”
广白眼瞅着这玉梅酥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的念想就此没了,于是便歇了去打扰同福的心,继续跟傅瑾之说起自己打听到的事来。
扶桑自从知道这盘子一价难求,怕不小心弄坏,等盘子里的点心尽数进了这屋子里的人的肚子里以后便把盘子还了回去,回来时广白正说到在水一方娶了钟家女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