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为君者,处事不慌。母后记得这是你父皇驾崩以后,你看着在昭阳殿哭泣的妹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那日你读书时母后说与你的。学了这么多年,以后遇到事情……很多事情,都需要你能审慎以待。审慎不乱的前提就是你不慌乱。……母后替你和你父皇守了很多年的东西,现如今该交给你了。”韦皇后拉着眉头深锁的太子的手,笑着说,“母后本想再等等,等你娶了妻子,立了皇后……不过诸位大人说得也对,母后不能一直扶着你,那是对你不公,也是对乐景百姓的不公。”
韦皇后絮语般交代了新皇帝登基和皇儿早日娶妻这两件事,而后撇开不提,唤浮荼姑姑安排午膳。
连日阴雨,今日难得的放晴。阳光照进菱花窗,韦氏亲手为儿子又添了一碗汤。
李瑾瑜觉得今日的母后比之往日慈爱更甚,于是抛下之前听母后说话时心里不详的感觉,扯唇说道:“母后,儿臣改日也来陪你用膳。”
韦氏满面柔光,只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的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儿子进膳,忽然就想起来李韶在世的时候,有一年也是这么一个雨过天晴的日子,她在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了春饼,当时坐在未央殿这张桌子上吃饭的还有丈夫李韶和女儿槿月。
槿月和瑾瑜当时边咬着嘴里的春饼边夸她做的春饼好吃。
“母后,你烙的春饼有御厨做不出来的香气。”
李韶总会嘴角上扬,符和说:“你们母后做的春饼天下第一。”
“那父皇是因为母后做的春饼好吃才喜欢母后的么?”那时候小小的槿月总是天真好问,瑾瑜看似沉稳,却也等着听父皇的答案。
“不是因为你母后做的春饼好吃才喜欢你母后,是喜欢你母后做的春饼,但更喜欢你母后。”
“哇,那我以后也要跟母后学做春饼,然后嫁给那个喜欢我做的春饼,但更喜欢我的人。”
那时候,瑾瑜若有所思的看看妹妹,然后又看看她和李韶,半晌才说:“那我要娶一个像母后一样的女子。”
想来临周侯的女儿应当是堪做这乐景未来的皇后的吧……
往日的光景真好啊,韦皇后在心里喟叹道!
自从李韶驾崩以后,那春饼她再也没有做过,安福寺素膳阁的甜面酱她也没有再着人采办过,还有浮荼才能做出来的那种食之肥而不腻瘦而不枯的酱肘子……
用过午膳以后,太子看着皇后服过药以后似乎有些乏了,才带着小圆子离开了昭华宫。
韦皇后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连日里静悄悄的宫里许是因为今日放晴,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鸟在窗前的木槿树上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