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川眼角不觉抽动,那赌约是给我下的套吧?
他看了眼地上被打的女子,似乎也已气息奄奄,不禁问,“你能救,方才为何不救那女子?”
邬玺玥漠然道:“我今日救了她,来日她可能死得更惨。于此世道,眼下这个死法,或许对她而言,反而是最好的。”
对于这种言论,穆云川感觉一阵窒息,但似乎又能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这个身处食物链上层的人,正享受着世间的不公给他带来的利益,他是没有体会过人间疾苦,但过往的案例中,那些无权无势的人一旦惹上麻烦,怕是连个好死都难。
半晌,他吐出口闷气,“既然邬娘子觉得,封天会有其意义所在,为何又极力想摆脱它?”
邬玺玥扯唇,“别扯上我,我不是封天会的人,只是道听途说,就事论事罢了。”
这时,那几个捕快顺着线索追进了酒楼,见此间靠窗口的只有这二人在说话,便叉腰上来,个个横眉立目,“是你们打死人的?”
邬玺玥一指穆云川,“是他。”
穆云川:……
“好大的胆!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捕快刚要上手,穆云川拍案而起,伸手一挥,披风掀开的瞬间,腰上刻着“北镇抚司千户”字样的腰牌乍现。
后边捕快头子看见,立刻扒拉开那两个捕快,上前赔笑,“哎呀,原来是千户大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其他捕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捕快头子挨个打了后脑,“你们眼瞎啦?不看看这位是谁,就敢拿人?”
“嘿,千户大人莫怪,我们真不知道您是……”
穆云川沉了眼,质问道:“方才那几人当街施暴于一个弱女子,你们看不见吗?”
“我们,我我,我……”
捕快们个个低头,捕快头子支支吾吾,吭哧半天才凑近几步,小声道:“千户大人有所不知,那几个打人的,他们是此地知州衙内的人,那女子是知州大人的小妾。她本来已经被她爹娘卖给了我们大人,谁知竟不守妇道,与外男私通,被我家大人发现就给她关起来了,如今更是大胆敢逃跑,所以才……”
邬玺玥冷眼,“满口胡言,小妾?第几房小妾?你家大人高寿?”
“这人已经死了,就由着你们编排污蔑?要不要找主家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捕快不敢吭声。
穆云川此趟出来是为了查封天会,没时间与他们周旋,训斥一番后,他沉着脸,“回去让你家知州自省领罪,否则本官定然将此事上奏朝廷。”
“是,是。”捕快们灰溜溜的走了。
“各地皆如此,还能是偶然吗?就算是大人,虽自诩公正,但实则已被如今腐朽的官场所染。”邬玺玥略带冷嘲道。
穆云川不解,“此话怎讲?”
“大人忘了方才是怎么对民妇说的吗?大人说,大人是官,我是民,大人若想抓我有千万个理由,介时是动用私刑,还是对民妇验明正身……”
穆云川脸一红,解释道:“呃,那不过是诱供之词,邬娘子怎的还当真了?”
“那,大人见我杀了人,要抓我吗?”
穆云川眉头微动,对她,他有私心,他不想抓她。通过这次与她的对谈,他更不想抓,明知她是封天会的人,他也不想抓。
是啊,官字两个口,想抓就抓,不想抓就不抓。
他忽然间沉默了……
楼下的动静吵醒了左宗宝,他睁眼见邬玺玥不在房里便出来寻找,当看到她正与穆云川面对面而坐,中间还摆着饭菜,当时醋坛子又打翻了,三步并两步地冲下楼。
“娘子,他是不是又来烦你了?”
邬玺玥道:“没有,大人刚下楼,打个招呼罢了。”
“我点了些吃的,正等你一起吃呢。”
左宗宝感觉今天的娘子对他格外温柔,心情大好,得意的看着穆云川坐下,“我家娘子,专门给我点了饭菜,专门等我下楼一起吃。穆千户,你是不是银子没带够,要不要一起?”
穆云川剜了他一眼,起身要走,转身时想到一件事,又折了回来,“左二爷,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才起,为何啊?”
左宗宝不屑的翻白眼,“你管我为何呢?我和我家娘子房里的事,还要你管啊?”
穆云川扯唇,“你家娘子?不对吧,我可亲眼看见,你招了个小官儿与你共度良宵的。”
说完,他留下一抹冷嘲快步出了酒楼,朝知州衙门去了。
左宗宝愣了瞬,赶紧回头看邬玺玥,见她满眼狐疑的看着自己,脸当时就红了。“娘子,这,这,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
邬玺玥拢起双眼,小官儿?
他有龙阳之好?
那我还如何能把梅儿交托给你?
“到底怎么回事?”
左宗宝没办法,犹豫片刻后,“娘子,一会儿回房,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可不要生气。”
邬玺玥勉强点了下头。
二人吃过饭后回客房,左宗宝拉着邬玺玥让她坐在床上,还将隔间的门帘放下,尽量让整个房间看着光线暗淡,还在房里点了熏香。随后跟邬玺玥神秘兮兮的道:“娘子稍等。”
说完,他出去了。
邬玺玥拢眼神环顾整个房间,觉得有些诡异,尽管她对左宗宝没什么怀疑,但仍是警惕地闻了闻从那香炉里飘出的阵阵烟雾。
除了淡淡的桂花香气,没有别的可疑味道。
他在搞什么?
片刻后,伴随屋外欢快悦耳的曲声,门响了,紧跟着里间的门帘打开,左宗宝出现了。
邬玺玥一瞧他这打扮,瞬间有种窒息感。
呃……
只看他下身穿着条白色金花轻纱褶裙,上身单穿了件阔口白纱衣。这纱衣薄如蝉翼,穿了跟没穿一样,内里的肌肉曲线看得一清二楚。就是这样一件衣裳,他也不好好穿着,不系扣也不系腰带,就那么随意敞开着,衣摆胡乱掖进裤腰里,整个显得松散随意,且透着一股子放浪。
若是旁人这么打扮邬玺玥定给他一脚踢出去,但这行头在左宗宝身上,却半点儿不让人厌恶,反而赏心悦目。
他挑帘入内,伴着乐曲飘然到她面前,微挑红唇,带出几分羞涩,将手中一条黑丝带蒙上了眼睛,系于脑后,接着便在她面前舞动起来。
曲声欢愉,他笑靥如花,举手投足间都是魅惑。邬玺玥看着这一幕,知道他是专门跟那小官儿学了这些,在极力的讨好自己,嘴角不觉上扬。
透过丝带,左宗宝朦胧中看到她的笑,知道她喜欢,扭得更加卖力,笑容也更加自然。
一曲终了,周围安静下来。他缓缓向前挪近一步,哑声道:“娘子,别人有的,我也有。”
“不信,你摸摸。”
他说时又向前挪近些,弯腰试探着握了她的手,见她没有抗拒,便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贴着肌肤,缓缓向下移动。
“喜欢吗?”他颤抖着声音问,语气里是强烈的期待。
当掌中清晰的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时,邬玺玥不觉耳热。
他没有吹嘘,文弱的外表下,他里边儿还是有点儿料的。肌肉摸上去光滑紧实,富有弹性,让人不禁想捏两把。
她体验着从未有过的触感,尽力抑制不断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