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杨柚情绪稍显低落。
“那东西很难找,起码要花个一年?两年?永远回不来也有可能。”
“铃星,别说了。”
阿兰·格雷看出杨柚情绪不对,立即制止少女没心没肺的发言,男人来到床边,耐心疏导杨柚,对方能在八天后醒来,说明他们的实验没有完全失败,阿兰很期待杨柚会展现出什么样的变化。
“这段时间你只需养好身体,不用操心别的事。”男人轻声安慰。
铃星一屁股挤开阿兰,“总之一点,从现在起你必须要爱你自己,就像你的主人爱你一样,不要整天挂着那张丧气脸,多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平常记得爱护自己的身体。”
“这样做病就会好吗?”杨柚发出疑问。
“这个....总之好个七七八八应该没问题。”
铃星讪笑,为了编理由糊弄对面,她简直绞尽脑汁,所谓的能抑制病情的药水根本不存在,他们已经秘密进行了实验,现在只需观望后续,如果对方的软化现象停止,就说明他们的实验成功了。
此后的每一天,阿兰与铃星持续记录下杨柚的身体变化,也许是那瓶药水真起了作用,杨柚感觉自己的嗜睡症改善许多,随着时间推移,杨柚的身体逐步恢复成坚硬状态,虽不如原来的硬度,但下地行走完全没有问题。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杨柚养病期间,柯凡经常来看望他,男孩已经加冕为王,搬进了这座庞大宫殿,白天时柯凡要跟着威尔勋亲王学习各种课程,到了晚间才有空溜出来看他。
杨柚在几人的陪伴下,身体渐渐好转,两个月后便已经恢复成健康状态,眼见少年不再需要他们,阿兰与铃星商量了下,决定月底请辞,回到他们的家乡冈特公国。
威尔勋爽快批了阿兰的请求,其中最不舍的要属柯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柯凡特别喜欢铃星这个大姐姐,现在对方即将离开,柯凡哪里愿意,他冲过去抱住铃星大腿,哭闹着要两人留下。
城门外,阿兰两人好说歹说,终于劝住眼泪汪汪的柯凡,两人允诺会常来兰切斯特看望他,柯凡这才松开手,目送两人骑马离开。
回到王宫后,杨柚忽然收到意外惊喜,威尔勋为他带来了一封伯伦的信。
杨柚迫不及待地拆开,这封信写于半个月前,伯伦絮絮叨叨,写了三张大长篇,路上遇见的奇怪动物,蛮横不讲理的村民,以及他遭遇的各种倒霉事都被写进了信纸,杨柚会心一笑,将看完的纸张叠好,放进了他最宝贝的箱子中。
从此之后,杨柚日日盼夜夜想,希望伯伦尽快来信,有时候等得不耐烦了,杨柚还会自己写一封寄过去,奈何从特克里尔寄出的信仿佛石沉大海,伯伦从未在信中表明收到了这些信,他就像一个单方向信号接收机,只能阅读伯伦留下的信息,而无法表明自己的思念。
杨柚问过威尔勋自己的信是否已经寄出,为什么伯伦好像从未收到过自己的信,威尔勋亲王含糊不清,只一味强调自己确实寄出了信,至于为什么对面没有收到,老人估计是因为队伍在不断行进,信件很可能在寄送途中就逸失了。
威尔勋的话不无道理,杨柚想了想,决定不再执着于写信,伯伦离开前允许他长久住在王宫中,杨柚为了能第一时间看见回家的伯伦,没有选择回到罗锡城,有兰德尔帮他打理城内事宜,杨柚得以心安理得地赖在宫中不走。
唯一对此不爽的大概是茜碧尔公主,她嫁到兰切斯特的第一天就撞见了杨柚,可把她给气得不轻,本该娶她的白兰度国王消失不见,反塞给她一个幼齿孩童,现在还遇见了之前的情敌,茜碧尔心情一下跌到谷底,纵然兰切斯特人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后位,但每天面对一个叫自己姐姐的小屁孩,茜碧尔瞬间想打包行李回冈特。
碍于之前的仇怨,茜碧尔与杨柚在宫中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杨柚在兰切斯特的地位非比寻常,茜碧尔不敢像以前一样招惹对方,双方相安无事地渡过许多日子。
翌年,杨柚宝箱中的信件已多达数十封,等待的日子总是十分漫长,杨柚利用空闲时间,在王宫的后花园开辟出一片金雀花丛,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来到年底,隆冬时节,窗外暴雪纷飞,杨柚靠在窗檐上,静静凝望着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雪花簌簌下落,仅仅一个晚上,外面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街道房屋盖满厚厚的冰雪,雾凇凝在树梢,大风刮进房间,杨柚打了个寒颤,回到壁炉旁坐下。
大火熊熊燃烧,木柴毕剥作响,杨柚裹紧貂皮披风,拿起桌上的木头块继续雕刻,因为最近恶劣的天气气候,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收到伯伦的来信,一年的时间飞逝而过,侍花弄草的间隙,杨柚突发奇想,眼下虽见不到伯伦,但自己可以刻下对方的模样,那样他就不会忘记了。
半月前,杨柚忽然发觉自己的四肢逐渐使不上力气,和去年不同,这次伴随的还有遗忘现象,尽管杨柚还记得之前发生的种种,但不知为何他却开始记不清少年的模样。
杨柚以为是自己许久没见到对方才会产生这种感觉,他想起了之前雷蒙学长的话,也许时间真有某种魔力,能够使人忘记最珍贵的东西。
吹掉手上的木屑,杨柚靠着多年前从米诺斯那里学来的手艺,磕磕绊绊地雕刻起伯伦的小人像,还差最后一点,他就能再次见到对方,杨柚拼尽全力雕琢,力图让手中的木雕尽显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