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镇坐落于西区郊外,是座附属于文兰城的小镇,里面住的大多都是些平民,没权没势,一辈子为了金钱奔波劳碌。
妮妮和米诺斯年纪相仿,他们与其他小镇居民一样,成年后不久便出来摆摊卖东西,为减轻家庭开支而努力。
妮妮母亲早亡,只留下她与父亲相依为命,又因为制香天赋,妮妮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就算她的父亲闲赋在家,妮妮也能毫无压力的赡养对方。
而米诺斯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是妮妮的邻居,从小没有父亲,唯一的母亲在前年去世,现在的米诺斯独自一人生活,家里财产不多,时常捉襟见肘。
妮妮清楚米诺斯家的状况,于是常常到对方家中帮忙,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虽然米诺斯的雕刻技艺十分精湛,在小镇上很受欢迎,但一拿到文兰城内去卖,销量就变得不太好,米诺斯为此苦恼过一阵,好在每日能卖出去一两件,一个月下来,倒也能勉强维持生活。
闲暇时间里,米诺斯只做两件事,那就是雕木头和作诗,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可能会连木头也不雕,转而去当吟游诗人。
每作出一首漂亮的小诗,米诺斯比雕出一只孔雀还高兴,虽然后者会花费他半个月的时间,因为一只孔雀的羽翎是最难的,如何使羽毛栩栩如生,是对雕刻者技艺的最大考验。
幸好米诺斯技术不错,往往能创作出令人惊艳的木雕作品,就和他的诗一样。
但妮妮的父亲加百列·安,却对他的这位邻居没什么好脸色,因为米诺斯总是会将他的诗摆在第一位,有时候灵感来了,他就会停下手里所有的活,钻进屋里直到写出这首诗。
在两家还未交恶时,加百列曾为米诺斯拉来过一笔巨额订单,可青年的怪癖使他难以长久地伏案劳作,下订单的老板等得不耐烦,最后直接撤销了合作,还罚了加百列三分之一的违约款。
这笔钱加百列当然不愿意出,但米诺斯又穷得叮当响,在妮妮的软磨硬泡下,加百列只能肉疼地付了这笔款,从此以后,他与自己的这位好邻居断绝来往,就连女儿妮妮,加百列也再三叮嘱她不要接近米诺斯。
妮妮当然不肯听父亲的话,她与米诺斯情投意合,早已私下约定了终身,今日对方被凡斯特当街痛揍,妮妮实在不放心他独自待着,就把米诺斯带回了自己家照顾。
心知此举会惹来父亲的暴怒,妮妮悄悄将人藏在阁楼,这里平常用来放过冬的粮食和一些废弃的家具,父亲很少会到这里来,妮妮也不担心被对方发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加百列晚上收工回家,发现地上未干的血迹,一路追踪下找到了藏身阁楼的米诺斯。
而自己的女儿就坐在地板上,手拿帕子像名使唤婆子一样为青年忙前忙后。
本就讨厌米诺斯的加百列怒发冲冠,上前一把拽起半死不活的青年,将人强行拖到院子里。
“父亲、父亲!请您不要这样,米诺斯他受伤了!”
妮妮哭着抱紧男人的大腿,企图制止对方粗暴的行径。
“妮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跟这臭小子有来往,平日里你阳奉阴违也就罢了,今天竟敢将他带到我眼皮子底下,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加百列唾沫横飞,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推开自己的女儿,说什么都要把这个臭小子给扔出去。
“不要!父亲,妮妮求您了,米诺斯是为了救女儿才身受重伤,我不能将他丢在那边,就让我照顾他一晚,一晚就足够了,求求您父亲!”
“你以为我会让你和这个臭小子单独待在一起?妮妮,你未免把父亲我想得太好了!”
加百列横眉,理也没理自己的女儿,拖着米诺斯就往门口走。
推开门,一道黑影猛然蹿出,加百列吓得一激灵,哆嗦着腿倒在地上。
夜空繁星点点,朗朗月色照耀大地,杨柚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
一路问过来,费劲千辛万苦,杨柚已经敲了不下十家的门,光是妮妮这两个字,镇子里同名的就有十多个。
方才听到绿篱内的争吵声,杨柚才敢确定这里是妮妮·安的居所,正要敲门,没想到它自己开了。
“你你你、你是谁?!”男人见到浑身黑得跟煤球一样的杨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杨柚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你好,请问这里是妮妮·安的家吗?”
听到声音的妮妮跑了过来,见到门外站着的少年,顿时喜极而泣,“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快快!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