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愿被他凑近的举动一惊,愣在原地,他这张脸每次凑近,都能让她屏住呼吸。
“你是在,担心我吗?”
耳畔又突兀传来这声话语,让她一下慌了神。
什么叫?担心他?
分明是她在客气,让他为他们那位桓王殿下多留心……
怎么变成她关心他了……
更何况,他又不是桓王本人……
她整张脸怔住了,火光映着她的脸,泛起嫣红之色,不知是火光的缘故,还是她霎时害羞了。
盛愿恍惚间差些松了手,那灯笼只在她身前坠下一瞬。
萧临深眼疾手快地提住了一头。
盛愿才回过神,把灯笼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回来,低声说道。
“还请楚公子不要开这种玩笑。”
萧临深见她像是脸红,顿时眉开眼笑,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只故作沉稳,轻咳一声,说道。
“也是,姑娘也只会关心桓王殿下,像我这等卖命求生之人,是无人在意的……”
盛愿听着他话里的委屈,猛然抬头,瞪了他一眼。
少年此刻已然迈步往前走去,两只手架在脑后,潇洒不羁。
她何时有过此种拜高踩低的念头,她费尽心思救他的命。
他倒好,如此编排自己,把她说成一个势利之人。
盛愿冷哼一声,冲着他的背影,“既然阁下这么说,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
“阁下的忘忧之症,还是另请高明吧,毕竟,我只医治皇亲贵胄!”
她咬牙切齿,着重在最后四字,萧临深走在前头听见了,忽而转过身。
他站在远处,背后是西沉的月,月的冷光将他挺拔的身形照耀,一览无余。
萧临深见她两颊鼓起,躲避他的视线,便知她是真的气了,他走了回来。
“那这么说,姑娘还真是担心我了?”
他话语之间,好像还在逗弄她。
盛愿撇开脸,她知道他此刻面上带着奸笑,是想看她笑话。
盛愿迈开大步,手里握着灯笼一甩,也不怕火光灭了,径直地把他晾在了原地。
“你再戏弄我,可别怪我也在你的解药里,多下点辅料……”
少女的话音清冷,明目张胆地威胁,可萧临深却没有丝毫不悦,甚至心中有股莫名其妙的沾沾自喜。
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他的嘴角始终扯着一抹笑意。
他见她真走远,不再理会他,怕她真生气了,才忙不迭地走上前去。
不出两三步,他就追上了她。
盛愿还藏着一肚子气,听得他的脚步在身后近了,才想顺着方才的话,再说他几句。
天空之上却传来一声响亮的鹰唳,盛愿循声,抬眸望去。
碧空如洗,月朗星稀,一只巨鹰振翅,张着翅膀,盘旋于空,却迟迟不落。
萧临深眼神一凛,如今夜已深,为何黑鹰还会出现?
难道是他之前派江夜去调查之事,有了眉目。
他不再去看天上飞旋的鸟,低眸望着眼前追随着黑鹰的盛愿。
她似乎对于突兀出现的巨鸟,也生出了好奇,才顾不得脖子酸疼,一个劲地追逐着鸟飞的方向。
“姑娘看上天上的鸟了?”他站在了她的身侧,她却未曾注意他的身影。
“没想到盛京之内,也有人豢养这种猛禽。”盛愿低下头,她像是忘了方才同萧临深的置气。
“看来姑娘还是对盛京形势,不甚了解。”萧临深轻声说道。
盛愿转过脸,盯着他得意的脸,没好气地说道:“那自然是比不得阁下,从小长在盛京,了解得清楚。”
她不再称他为楚公子,一声声阁下倒像是还在生他的气,萧临深皱着眉头,向她解释道。
“姑娘还在生气?”
他郑重其事地问,他虽同她相识不久,也知道她的性子不容人调侃。
可不知为何今夜情不自禁,就对她一闺阁女子,说出了平日里他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轻佻之词……
“之前是在下孟浪了,唐突了姑娘。”萧临深对着盛愿一抱拳,低头致歉。
“还请姑娘为在下的解药多费心,明日我再来取解药。”
盛愿诧异看着他,说道:“你今夜就走?”
萧临深松了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姑娘不是好奇,京中何人敢饲养此等猛禽?”
盛愿僵住,幽幽开口:“难道,是桓王殿下?”
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下次再见到黑鹰,可不要再盯着它看,这鸟,是吃人肉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