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深望见盛愿的背影,她此刻正在收拾,那些他带回来的药材。
万一她藏起来了,可真不好找了。
萧临深之前的想法是,在她身前装病,假意吃了她的药仍然不见好。
可今夜亲眼见了她这医术,长了疹子却能一下消了,还不用费时费力,熬煮药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她起了疑心,一眼瞧出他吃了药还装作没好。
平白无故引来猜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今他计划有变,不如直接把最贵重的药材抽几样出来,让她无法入药。
便是能继续接着失忆这个借口,留在她的身边,获取治疗困扰他多年疯病的解药。
萧临深打定主意,他必须在她收起药材之前,偷偷拿出几样。
只是身前拦路的小丫头,有些碍事。
他灵光一现,冲着雪青潇洒说道。
“那好,我要是出去了,被另外一个小丫头看到,发生什么事,我可不管。”
萧临深转身要走,雪青急得闪到他的背后,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她本来就把知春给诓骗在了火房,此时她们耽误了这么久没去沐浴,说不定还会往正堂来。
一想到此处,雪青立刻拦下了他。
“好吧。我出去看着,你留在此处!”雪青哀怨地瞪了萧临深一眼,又警告道。
“别老盯着我们小姐看,别以为我不知道!”
萧临深被雪青这一说,尬在原地,嘴角咧着一抹不自然的笑。
他何时,老是盯着盛愿看了……
雪青嗓门大,在前方收拾药材的盛愿,铁定也听见了。
只见她抓药材的手顿在空中,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雪青,别胡说,出去看着吧,别让知春过来。”
盛愿头也没回,背对着他们,冷冷地说道。
雪青不服气地出了门,把门关上后,萧临深才往盛愿的身边去。
他把灯放在她的旁边,吹灭了另一盏灯。
少年离她很近,盛愿不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离他远些,脸上莫名有些灼热。
“治疗失忆的药材,是不是很珍贵?也很难凑齐?”萧临深试探地问道,但语气很平常。
“是。”盛愿把剩下的药材分门别类,塞回织银布里,“你能一夜凑齐,想必跑了不少药铺吧?”
萧临深脸不红心不跳,开始胡诌起来。
“虽然丢了记忆,但我自小长在京城,自然对京城里哪处药铺多,烂熟于心。”
盛愿疑惑,既然他自小长在京城,为何她会对他的玉佩有印象?
“楚公子可曾去过南平?”
“不曾。这是你的故乡?”
萧临深趁着和她唠嗑的间隙,也上手帮她将药材放回布料里。
表面是帮忙,实际上偷偷地藏了很多,进了自己的袖子中。
盛愿见他帮忙,只腾出手,拿起包药的纸张,将研钵中的灰黑色粉末,等份成了三份,包了起来。
“嗯,是我呆了十几年的地方。”
盛愿如今对他的警惕渐渐消散,不像初见之时紧张。
倒像是对一个即将别离的萍水之交,淡淡地聊起一些往事。
“那为何会问起,在下是否去过姑娘的家乡?”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盛愿没同他提起玉佩的事,她想着今夜也要分开了,没那个必要,知道得那么详细,免得又引火上身。
“这还有个未曾开启的盒子,装的是什么?”
盛愿见他把药材都放好之后,桌边,还有个银布包裹的盒子,未曾开封。
萧临深犯了难,他怎会知道里面是何东西。
毕竟这一整个包袱,都是江夜和寒明操办的。
“可能我随手从药铺放进来的。”
盛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少年神色未有异常,她拿起盒子,掀开了布。
竟然是一个精致的描金黑漆圆形攒盒,她转过脸看向萧临深。
“怎么会是一个装果脯的食盒?”
少女眼神诧异,萧临深只能幽幽地解释,希望她能相信。
“许是我在药铺随手拿的药膳果脯。”
“可谁家药店,会用如此精致的攒盒,还用织银布包着,也太暴殄天物了……”
盛愿小声地呢喃着,还是打开了攒盒,只见里头分着一圈小格子,放着蜜饯果脯。
她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种类,发觉都是梅脯。
一半是糖渍工艺,覆盖着金色的糖丝,另一半是返砂,有稀碎的糖霜粉末在其上。
看着分外好吃,盛愿不由地咽了口水,毕竟她今夜,可是什么都没吃。
萧临深听见她吞咽的声音,侧过脸,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食盒,鼓着嘴巴,像个饿了几百年的馋鬼。
“想吃?”
他突然出声,把盛愿的食欲吓了回去。
“不敢,万一有毒……”
盛愿不敢动,毕竟今夜知道身边人想给她下毒,她便不敢再动旁人给的吃食了。
还未等她说完,萧临深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到了她的手上的盒子,捡起一颗梅子,便一口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