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愿属实是疲倦了,摸着手中冰冷的罐子,里头还要她要试药的药粉。
为今之计,还是试药要紧,治好了盛云夕,她也好找借口明日去安远侯府。
这些天,她身为医者,也并未察觉,饮食上出了差错。
更何况,今日知春,已然知道她会医术,难道还愚蠢到,当着她一个医者的面下毒?
她的目光望向正堂那壶新换的开水,便是方才知春借口要换上的。
知春要真想下毒,那壶水必有问题,又或者,是她拿回来的糕点。
只是盛愿不明白,知春为何要听命于盛云夕?
“那壶水,是她换的吗?”盛愿话语中的她,自然指的是知春。
萧临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淡淡地说道:“是她换的,不过,她似乎犹豫了。”
“犹豫?”盛愿不解,转而看向萧临深,他就在外头,肯定瞧见了知春的所有动作。
“她进来之后,放下了东西,拿出了一小包粉末。她似乎很纠结,最后听见你出门的动静,便罢手了。”
盛愿听着,心中凉意顿生。
她没想到,胆小的知春,竟然真的想给她下毒。
她浑身颤抖着,盛愿对于知春,心中是存着一份怜悯的。
听雪青同府中下人打听,知春本不是奴籍,而是被她那个哥哥梁魏,给卖进来的。
她那个哥哥样貌丑陋,在相府也只是个车夫,他是个奴才,又把妹妹也给搭了进来。
一家子就这两个人,都在相府为奴为婢,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所以盛愿对于知春,态度像对雪青一般,不会摆主人架子。
小小年纪,本可以自由自在,却委身为奴。
兴许是从前在主母手下不好过,这才胆小如鼠。
“很失望吗?”萧临深见她沉思良久,柔声开口,“可这种人,为数不少,你不必介怀。”
“如果此人,是你主子的手下,会怎么处置?”盛愿冷冷地问,像是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吃里扒外,自然是五马分尸。”
萧临深回答得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又夹杂着些许不屑,这是他对于叛变之人,最坚定的态度。
可瞧见盛愿萎靡的脸庞,话音一转。
“她好歹悬崖勒马,如果姑娘真想知道真相,为何不去当面对质?”
“是忠是奸,且看着吧。”
盛愿迈步,走向了正堂,她还需要换上一壶干净的水,用来试药。
也许今夜旁敲侧击一下盛云夕,便知分晓。
她之所以按兵不动,是不清楚,为何知春是主母的人,却听命盛云夕的丫鬟?
万一,连盛云夕的丫鬟,都是听命于主母的呢?
盛愿不敢细想,她和雪青两朵飘萍,若不是主母挽留,此刻早已被盛怀川赶回老家了。
她本感激主母为人宽厚,能容得下原配之女,姊妹吵架,也不偏袒,不似父亲。
可如今想来,似乎并非这么回事。
正堂的门突然开了,萧临深迅速地起身,躲到了帷幔之后,瞧见是雪青,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少年霎时出现,吓着了雪青,她们浮云居还未曾有外男来过。
即使之前盛愿告知过她,她不免还是被骤然出现的少年,弄得大惊失色。
“他怎么还在这里?”雪青来到盛愿身边,问自家小姐,“小姐的事,都办妥了吗?”
“沐浴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今天一身污秽,不如洗个澡再……”
未等雪青说完,盛愿冷眸盯住她,轻轻开口。
“方才,知春进来了。”
“什么?”雪青嘴巴张得老大,“我在门口接应她之后,就同她一起在火房忙给小姐热吃的……”
“她说,是回来取你的衣裳。”
“衣裳?”雪青陷入沉思,忽而反应过来,“方才我湿了外袍,她说要回厢房,我这才……”
“难道她进了卧房?可是我同她说了,小姐你睡下了,听不得人打扰……”
盛愿不再说话,雪青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没有完成,小姐的嘱托。
“是知春她,发现那人的踪迹了?”雪青瞄了一眼萧临深后,回看盛愿,满眼愧疚。
“并没有。”盛愿不忍苛责雪青,到底也是那知春刷了心眼,骗了她。
“知春她可能是盛云夕的人,你同她相处,万分小心,今夜等我去了韶光轩,便都知晓了。”
“她不是只伺候过二小姐几天吗?她可是主母亲自送过来的人……”
盛愿指了指桌上那壶水,对尚在惊讶的雪青嘱咐道。
“把这水,放到书房的书架后边,藏起来,别动。然后换一个新的暖壶。我要试药。”
“试药?”雪青低头,看见了盛愿捧着的研钵,里头的药粉细腻,想必是才碾碎配好的药方。
“可这壶水好好的,为何不能用……”雪青虽然不解,仍听从地拿起了暖壶,往书房走去。
萧临深见她走来,冷笑地插话:“拿稳了,这壶水,可能有毒。”
少年话音阴恻,吓得雪青差点滑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