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穿着的是偷来的华服,可气质出众。
如果真因为办事不力此刻回去,肯定落不了一点好处。
她本想问他的任务是什么,可转念一想,桓王更是她惹不起的人物。
她本身便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能管他人瓦上霜。
救他一命,已经是她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虽然今夜的确是算计了他,让他出去做苦力买药,是她的无奈之举。
盛愿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她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
眼前之人因走火入魔,差点让她失血而亡,后续还惹上诸多麻烦。
可也因为他,她才能寻得人去买盛云夕的药……
也算?两清了吧。
“那你就打算?如此隐藏下去?不回桓王王府?”盛愿还是没忍住,询问他的打算。
“若是想回府,也得在下想明白,桓王殿下,给我的任务为何。”
少年话音低沉,面色懊恼,隐约之间透露着害怕的意味。
盛愿听他的话,知道是她治疗他的走火入魔之症,才会引发这些事端。
可她当初只单纯地想着救人,她知道他是个武夫。
可谁知道,他既不是寻常武夫,也不是北狄密探。
而是京中最可怕的存在,桓王殿下萧临深的属下,若真因为她而坏了大事……
盛愿不敢接着往下想,对着气势消沉的少年问道。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难道就没有书信记录之类的吗?”
“桓王殿下不喜留痕,必得熟记于心。”
盛愿听后,仿若晴天霹雳,此人嘴严倒好,要是不守口如瓶,来日被那活阎王抓了回去……
供出了她,再给相府安上个阻碍办事的罪名,那她可真是吃不消了。
萧临深见盛愿面色铁青,毫无血色,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如此费尽心思想留在京城。
如今因为阴差阳错,和人人自危的桓王王府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暴露,自然是要害怕的。
他看着她陷入惶恐,着实有些不忍,谁承想他这活阎王的威名,就连这才来京一月的乡下女子。
也知道得详尽,这才这副死寂之色。
可不至于,连同他这个谎称桓王下属的人,都如此忌惮吧?
萧临深无奈地苦笑,看来他桓王的威名,只是从十五岁时的人人称颂,变成了如今十九岁时人人恐惧了。
“不过。”他适时地开了口,“姑娘不必担心,我认得这玉佩,是我们王府最高的规格。”
“也许,在下的身份,是王爷的心腹亦说不定,等过几日想起了事,也不会被桓王殿下怪罪的。”
他这话虽然宽解了她的重重焦虑,可她蹙眉的深浅依旧不变。
“姑娘可是怕?我会出卖你?”
盛愿的视线本留在玉佩之上,听他一句话道破了心声,猝然抬头。
两个人的目光四下交汇,少年眼神诚恳坚定,少女目光震惊冷冽。
今日月色已然淡去,乌云遮月,四周景致都黯然下来,唯有湖面微风依旧。
“你会吗?”
“不会。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今日事了,我便会离去,绝不连累姑娘。”
萧临深说话时神情不改,许下了意志坚定的承诺。
可他知道,他这个承诺,本身就是假的。
他不会离去,他只会留在她身边获取解药。
可他也不会出卖她,因为他本就是她口中那个,京城活阎王……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我会尽快治好你失忆的毛病。”
说罢,盛愿又再书写了一份治疗忘忧症所需的珍贵药物,递给了他。
这些药本就难寻,她也不指望他能够买的来,能有一两件,便不错了。
“那便谢过姑娘了。时不我待,我该离开相府了。告辞。”
萧临深接过纸张,向她拱了拱手,正欲转身离开。
才想起,他还未告诉她,他的名讳。
“往后姑娘叫我楚筠便好,不必阁下相称,也不必,称为公子……”
少年微微转过头,半束的长发飘过乌黑的眼眸,说完,便大步地向前走去。
盛愿摸不着头脑,她也未主动问过他的名讳,他倒是愿意报上自家名号了。
楚姓?她想起手中的玉佩,心底浮现似有似无的联想,可很快又转瞬即逝。
她见他走得不远,身旁盛云夕的食盒还在,叫住了他。
“等等,那食盒,还烦请你还回去,又或者带走,要是让舍妹发现落在我的院落附近,恐怕又起风波。”
他皱着眉,可还是听从她的指令,转身回来拿上了食盒,往前走,直到高高的院墙。
脚掌用劲,向后一蹬飞跃后,一脚轻踏着青竹,不费吹灰之力就站在墙头之上。
他转身回望她们一眼,便跳了下去,消失不见。
盛愿见他如此轻松便能出入相府,只觉得相府的守卫,怕是要加强了。
不然夜里,该睡不安生了。
雪青倒是拉了拉盛愿的大氅,小声说道:“小姐,你就不怕他偷吃那盒子里的东西?”
盛愿才想起来,方才雪青阻止她进食,是因为盛云夕向来怕耗子,说不定那小厨房里没吃的东西。
是她掺了耗子药用来诱杀耗子的……
想到万一他真偷吃了,死了在相府,那可真是神仙难救,她顾不得夜里寂静,喊了一声。
“那食盒里的东西你可别吃,小心有耗子药……”
也不知道墙那边的人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