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问:“能说么?”
“能,是一句古话。‘山不让尘,川不辞盈’,仿佛是让我吸收一切可吸收之物的意思……”裴响略略蹙眉,身上忽然亮起一层微光,如温凉的火焰覆盖周身。
白翎一眼认出了什么状况,道:“因祸得福啊师弟,你好像要通灵脉了!”
漱玉真人一声令下,让小辈们为裴响护法。裴响居然在此时面临关窍突破,当即趺坐入静。
白翎掏出诸葛悟备的通脉丹,不知该如何护法,一时无措。
他问漱玉真人:“真人,通脉会成功的吧?以我师弟的资质,还有我师兄的筹备,应该……”
漱玉真人引他到旁边等候,微笑道:“你已通过灵脉,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啊?我通灵脉的时候,没问过这些……”白翎张了张口,无奈道,“事情落在别人身上,和落在自己身上,完全不同啊。”
女修面露揶揄之色,说:“一般落在别人身上,隔岸观火;落在自己身上,方知担忧。白师弟怎么恰恰相反?”
白翎眨了一下眼,道:“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好人,我回来了。”
沙哑的嗓音响起,吓白翎一跳。
他看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边的尹真,气得乐了,道:“你好啊尹兄,剩下十枚塔印不想要了吗?”
红衣刀修漫不经心地说:“陪你们过条河就拿了十枚,已经血赚。当然,我还想要剩下十枚,所以回来了。”
白翎道:“回来干嘛,大家一起逃命,你这种跑得比我快的,我才不要。”
漱玉真人却问:“尹仙友手里拿的是什么?”
尹真身后拖着一条麻袋,袋口光华隐现。
白翎眯眼说:“难道你……”
“嗯,我说过,请假都是为了去捡垃圾。”尹真把袋口一张,夺目的珠光险些闪瞎白翎的眼。
白翎震惊道:“你去偷家了?!”
“偷家,什么意思?扫荡老巢么。”尹真把麻袋收入纳戒,抱臂道,“你说的没错。蚌精上岸追你们,正是后背空虚之际。它最好的珠子都压在身下,深埋在河床里,已被我一网打尽。”
白翎伸手道:“我也要。”
漱玉真人微愕,大概从没见过他这样讨东西的。
尹真沉默片刻,却真的从芥子袋里抓出了一把宝珠,放在白翎掌心。
珠光熠熠,灵气喷流,竟然有达到神级的迹象,不愧是蚌精从不离身的至宝。漱玉真人更惊讶了,毕竟像尹真这样别人讨东西就给的,也是屈指可数。
念及小辈中亦有未通灵脉之人,漱玉真人不禁动摇。她犹豫着要不要和白翎一样抛却脸面,直接伸手,可是顾及礼教和尊严,欲言又止。
忽然,白翎把宝珠全部递到她面前,笑盈盈道:“真人及时出手,救下我与师弟,还没谢谢你呢。阿响他现在通脉,也来不及把宝珠炼成通脉丹了,就请真人收下我的谢礼吧?”
他语气轻快,眼神略有些促狭,显然是故意帮她讨来宝珠的。
漱玉真人一怔,明白过来,亦含笑道:“既如此,我便笑纳了。多谢白师弟好意。”
她收下东西后又行了一礼,转身加入护法。
通灵脉是修士们踏入修仙门槛的第一步,比起后面的层层关隘,风险极低。有一位元婴期修士护法,绝对是大材小用,堪称万无一失了。
尹真瞥了白翎一眼,见他始终望着裴响,道:“你对师弟,倒是烂人真心。”
“呸,怎么说话的?我要扣你绩效……不是,工资怎么说?啊!我要扣你的酬劳。”白翎冷笑两声,笑着笑着,面色又淡下来。
尹真打了个哈欠,道:“反正你连护法都不会,不如找地方睡觉。”
白翎却问:“尹兄见识如何?”
尹真:“啊?”
“我师弟的功法似乎能吸收邪物的血,感觉不太正经啊。嗯,虽然我的更不正经……但尹兄听说过和他类似的么?”白翎轻叹一声,道。
不料,尹真竟直接道出了功法的名字,说:“他修的可是《太上迢迢密文》?”
白翎惊讶道:“尹兄听说过?”
“你们道场里的闭门造车,不喜闲谈,我们散修却不一样,什么都聊。坊间流传了很多排名,比如十大最适合剑修的功法、十大最适合美人的功法,你师弟的《太上迢迢密文》,榜上有名。”
白翎安静片刻,道:“那它是最适合剑修的,还是最适合美人的?”
“都不是。”尹真面色不变,淡淡道,“它是最让人短命的功法。而且,修真界排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