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彤彤地蜷缩在原地。
弥亚和法艾尔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天幕上裂开数个大大小小的洞,空洞的另一边是一闪一闪的金色,像是谁在眨眼睛。
数不清的金色的光柱从那些眼睛里射出来,缓缓划动,清除着地面上的一切。
只是特意避开了伏琮的位置。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蜷缩是因为没穿衣服,要遮一遮身体,而不是因为痛苦。
这个温度固然可怖,但还没到能伤害到他的地步。
真正会难以承受的,是法艾尔复苏后产生的连锁核爆。
弥亚和法艾尔的争端,他无法直接插手,只能静静等着,等着一切的发生。
武力值到了这个境界后,少有的,伏琮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人间无敌,可人间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存在,那些只是微小争执便能给人间带来末日的存在。
火元星,或者说法艾尔,此时已经从蓝白色变成天蓝色,就像那些在宇宙中运行的恒星。
紫红黄白蓝,颜色的每一次转变,都意味着温度的巨大提升。
等火元星彻底变成深蓝的时候,就是法艾尔本体完全复苏的时候。
不过,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现在的这个温度,星图牢笼立方体的作用已经聊胜于无。
连锁核爆已经开始了。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像是乐曲的前奏,预示着夺命的乐曲,正式开演了。
伏琮感觉身上被人打了一拳,不是现在这个强度的身体被人打的感觉,就是普通人被普通人一拳擂在肚子上的感觉。
他不禁伸手捂住肚子。
可惜这不过是无谓的自我安抚。
随着核爆的不断发生,烟雾遮蔽视野。
伏琮感觉自己的肚子、肩膀、脑袋、四肢,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暴打他。
哪哪都痛。
无法阻止凶手,他只能无力地蜷缩,这次是真的因为痛苦了。
筋骨尽断,脏器破裂,体表渗血,视线模糊。
这是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痛处,伏琮只能如同还刚穿越还弱小时那样,凭借着信念强忍着。
那时候的信念是活命,现在则是守护,法艾尔复苏的核爆全由他来承受,捱过了,就能保护附近那个叫做拉科维奇王国的国度,一整个国家的人。
出于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身上的痛觉也渐渐麻木起来。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法艾尔和弥亚的战斗已经停下了。
连锁核爆的声响中,只有两道普通人无法听出真正含义的嗡鸣声。
这是弥亚和法艾尔,在用他们的语言对话。
法艾尔看着蜷缩在血泊里的伏琮,有些不忍,“他……他也还是一点没变啊,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若你安分守己,不执意找回什么完整的本体,他也不必受这个苦。”弥亚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在装什么,你真把自己当他母亲了?想想自己配吗?”法艾尔一点就着,脾气比弥亚还大,“比起当初你对他做的,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弥亚对着这个曾经的故人,语气是少有的暴躁。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我是第一个在他身边诞生的,我也是与他情分最深的,你以为我狠心对他做下那样的事情,全是为了自己吗?”
“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话还不是全由着你来说,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认可的唯一创世神是你,不是我们,甚至不是最有资格的他。
好处你得到了,罪孽却不敢认了吗?
达特为什么会死?他为什么与本体分离,只留下这么一个容纳精神质的弱小分身?我们四个又为什么这样半死不活?
这桩桩件件,哪一样与你无关?”
“你不明白,你从来都不明白,创生种从胚胎诞生后,我们这些伴生种会发生什么。”弥亚语气有些失望。
“呵,你不会以为同为伴生种,只有你自己最聪明吧?
就像人类孕育后代,胎儿出生,胎盘、羊水和脐带会怎么样,我们谁都清楚。
只是我们知道知足,亿万年的生命已经足够漫长,走到终结的那一天我们也能坦然。
只有你,只有你贪心不足而已!”
“原来你知道,你还真是高尚啊。”弥亚听到法艾尔的指控,有些明了,却又带出一个有些苦楚的冷笑。
“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我尽管对你们不算好,却也尽力保全你们的性命。
而我又为什么,非要而单单杀了达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