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卡缇娅似乎也被他的表情取悦到,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些,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上的汗水。
“这是任何一个有魔药学基础的炼金术士都能做的事情,可就是这样的事情…”,她举起湿漉漉的手帕,“我也做得十分勉强。”
“解毒魔药的制作工艺,比这低级康复魔药复杂不止百倍,您说,现在的我,如何还能做得出来呢?”
“学到的知识会生疏,却不会完全遗忘,您只是需要一点练习,让自己回忆起当时的感觉。”维克拿过伏琮手上的材料包,打开给卡缇娅看。
“你看,瓦隆大师也有所预料,这些材料都给了不止一份。”
伏琮也顺着维克的话,看向那大大的一包原料。
里面有近二十个小包,每个小包上面都有标志,有十个小包的标志写明是一份完整的解毒魔药需要的原料。
“我想以您的天赋,这么多次的练习应该是足够的。”
“你们倒是看得起我。”
这一次,卡缇娅没有拒绝,接过了材料包,这一大包原料对她来说有些沉,她略微踉跄了两步。
打开材料包,她细细抚摸着一味伏琮不认识的原料,好像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可随后她又把东西放下了。
“我…我不行的,你们不要浪费原料了。”
“您能和我们说说,您为什么会放弃魔药吗?”再次被拒绝,伏琮有些气磊,维克眼珠一转,突然换了个话题。
卡缇娅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过了许久才呢喃出声:“为什么…放弃魔药……为什么呢?”
她看向二人,不知道是在和他们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已经过去太久了,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两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帮我回忆我的人生,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好吗?”
在她的喃喃自语中,二人眼前的画面也好像回到了二十二年前的王都。
被父母视若珍宝的少女,在王都学院的图书馆,出于打发时间的理由,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名为《魔药学基础》的书。
只翻看了两页,便一发不可收拾,当日深夜时分才带着这本书离开图书馆。
就是这样的一个意外,她邂逅了她想追寻一生的事业。
让她高兴的是她拥有的并不只是兴趣,她还有不得了的天赋。
第一次试着做魔药,就能理解其中原理,并加入自己的想法,加以改良。
十三岁,才学习魔药不到一个月的她,就做出了比王都学院老师更好的康复魔药。
十四岁,享誉全国的瓦隆大师亲自上门拜访,希望她能加入王国魔法研究学院,他愿意亲自指导她魔药学。
十五岁,她第一次做出了超过她老师瓦隆大师的解毒魔药,国王甚至都为此接见她。
十六岁,父母在她的成年礼上高兴的和客人宣扬她是如何如何的一个魔药天才,话语里满是荣耀。
也就是那次成年礼,她遇到了一个人,她觉得她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十八岁,她和他结婚了,所有人都献上祝福,婚后不到半年,她就怀上了孩子。
父母喜出望外,一向沉稳的他也难得露出一些属于当时那个年纪的喜悦。
家人的欢喜也感染了她,那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她接触魔药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丈夫说他看到她钻研魔药时的辛苦,十分心疼,他只希望她能做个无忧无虑的贵妇人。
他甚至不要求她做个别人眼中的贤惠妻子,家事繁琐,可以交给管家;带孩子耗费精力,乳母会为她费神。
而她,只管享乐就好了。
父母也都来劝说她,对魔药的态度与她成年礼时截然不同。
甚至在她问起,为何他们对魔药的态度前后落差这么大的时候,他们说出他们从前到处宣扬她是个魔药天才的理由。
只是为了给她的婚事添砖加码,为了给她寻找一个更好的丈夫。
现在她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出色的丈夫,没有资格袭承爵位的公爵幼子,却因为在陛下亲卫队的出色表现,破格封了伯爵。
这么出息的男人,作为他的妻子,她一生的富贵顺遂已经有了,不需要在费心思在这些闲事上。
那时的她太年轻,年轻到将父母对她的期盼看得太重。
当父母对她的期盼变了,不再为她在魔药上的成就骄傲时,她也很难再为自己的成就骄傲。
她那时候大概就有些动摇了吧。
孩子出生后,父母悉心照料,丈夫小意温存,好像停止了对她的逼迫。
她不禁有些沉浸在这样久违的的温馨氛围里。
一天夜里,丈夫抱着孩子在床边,诉说着他对未来生活畅想的蓝图,美好又梦幻。
看到丈夫脸上努力压抑却还是流出来的遗憾、他怀中孩子的小小的脸,又想起父母的期盼。
她不知为何,心肠突然就软的彻底。
她这次相信了丈夫的话,孩子的满月礼过后,她告别了老师和学校,封存了她的研究室。
被爱情和家庭冲昏头脑的年轻姑娘啊,还不懂自己舍弃了什么。
只一心一意的和丈夫儿子一起,编织一个如丈夫梦里那般美好和睦的家庭。
转眼就是十四年,她们一家一直都那么幸福,幸福到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做了正确的选择。
可在她选择公义,为了那些无辜湮灭在弗路德袭击下的贝壳领百姓讨公道的时候。
她的父亲、丈夫、儿子,一齐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他们指责她的大胆与疯狂。
冠以她恶名,将她囚禁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