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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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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那天夏德里安把柳德米拉接走后,两人去军部做了什么。

总之柳德米拉和加加林那就这么在白鹭酒馆住了下来,林连雀在应对记者方面很有两把刷子,不仅没走漏一点消息,反而让酒馆的生意愈加红火,还免费给林记蹭了不少广告。

酒馆有个后门,加加林那每天从这里进出,坐车到城堡剧院。她的新剧被推迟了公演日期,但赞助人并未撤资,因此排练还要继续,只是时间上清闲很多。

有空的时候她和柳德米拉经常到房顶上坐着,林连雀在屋顶喂了一大堆野猫,偏偏这人还养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两边相安无事。

艾西礼偶尔也会来坐一坐,带着柳德米拉需要的书或者资料,有时他们聊天,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各自都能对双方的课题提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他们聊学术、亚历山大城、早上起来和恋人的头发缠在一起怎么办、打麻将的算牌技巧以及林老板后厨那些耸人听闻的食材——

甚至会聊到政治。

“目前最受关心的议题是总统竞选。”艾西礼将带来的报纸递给柳德米拉,“报纸上大部分是社会派和中心派的报道。”

“虽然内阁是联合执政,但最有影响力的派系一直是社会派和中心派。”柳德米拉道,“这一届的总统人选应该也是从这两派中决出。”

她说着将报纸抖开,头版就是一幅外交大臣的全身照,这人是总统候选的热门人物,旁边写着一大堆宣传理念和政绩。

她很快将报纸看完,抽出一根烟,左右看了看,确定加加林那不在,这才点上,抽了一口道:“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合不合适。”

艾西礼知道她想问什么,直白道:“我并不清楚上将本人的想法。”

“或者说。”他和柳德米拉对视,“您现在或许更了解上将的打算。”

柳德米拉有些意外,“夏德里安教授没有跟你说过这方面的事?”

艾西礼反问:“您会把军部的发生的一切告诉加加林那首席吗?”

柳德米拉轻轻“哦”了一声,“抱歉,是我冒昧。”

他们坐在二楼,窗户开着,一只野猫跳到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艾西礼:“没关系。”

柳德米拉在猫下巴上挠了挠,“对方身上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和夏德里安教授是怎么处理的?”

“一开始其实很习惯。”艾西礼想了想,道:“我们都知道彼此身份的特殊性,所以都有心理准备,反而是时间久了,会有一些不适应。”

“是占有欲吧?”柳德米拉了然,“双边界限不断侵犯,直到形成某种既不是你也不是他,只有两个人才能定义的整体。”

“或许。”艾西礼道,“但是这种双方合二为一的整体里,其实也能找到完整的我和他。”

“会是完整的吗?”柳德米拉有些疑惑,“双方磨合总会对自我有一些损耗的吧,彼此都要让步才行。”

“当然会有损耗,但那只是无伤大雅的部分。”艾西礼道,“如果要对自我损耗到本质都不完整的地步,这段关系也没有必要继续了。”

柳德米拉听完笑了,“你这话不能让加尔听见。”

艾西礼:“怎么?”

“我们在遇到彼此之前,其实都没有和什么人共度终生的打算。”柳德米拉悠悠地说,“她说爱让懦夫成为勇者,让虚无主义者相信理想,换言之,正是爱能够改变人们的某种本质。”

她说完把猫抱上窗台,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可以出去了。

然而猫抖了抖毛,以一个非常闲适的姿势卧了下来。

艾西礼看着窗台上的猫,沉思片刻,而后说:“这确实是另一种人生方式。”

“当然,我们求同存异。”柳德米拉说着竖起食指,“其实对于你刚刚的观点,还有另一种解释。”

艾西礼:“什么解释?”

柳德米拉:“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人生中有了对方的支持,你的‘自我’才得以不被外界改变。在你的观点里,捍卫自我固然是保持情感关系的前提,但有的候,这段关系也在反过来捍卫你身为个体的主体性。”

野猫的瞳孔反射出艾西礼的脸。

他看起来很认真地思考了柳德米拉所说的话,而后道:“我想,您说的对。”

“什么说得对?”林连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扭头,只见林老板正站在楼梯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见他俩一同抬头看过来,不禁笑了:“你们这架势。”

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摆着报纸和果茶,还有艾西礼带过来的奶油小蛋糕,桌布是加加林那空闲时织的,勾了月白色的花边,窗台上还有一只酣然入睡的大花猫。

“你俩这样子简直像一对闺中密友。”林连雀啧啧感慨,“一边喝茶一边等自家丈夫回家。”

柳德米拉反问:“林老板难道不是吗?”

“确实好几天没见过纳尔齐斯教授了。”艾西礼非常配合地说。

“差不多行了啊,适可而止。”林连雀半是警告半是玩笑道,“不过好消息是艾西礼夫人刚刚派人过来传话,问你们晚上要不要出门。”

艾西礼:“?”

艾西礼:“什么东西?”

“不是吧,这都反应不过来?”林连雀看着他乐,逗他:“夏德里安夫人?”

艾西礼这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道:“老师说什么了?”

“说晚上带你去找乐子。”林连雀道,“他预备去打劫,顺带抓几个倒霉蛋子当从犯。”

夏德里安不到晚上就来了,车上一共坐着仨人,纳尔齐斯拎着一只大皮箱下车,后面跟着刚刚结束排练的加加林那。

艾西礼没看懂这是要做什么,刚要问,直接被夏德里安拽进了一间空房。

纳尔齐斯见状看向林连雀:“有晚饭吗?”

“有,现成的。”林连雀道,“媳妇儿你饿了?”

“先吃饭。”纳尔齐斯看了一眼那两人消失的房间,“他们估计短时间内出不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房间门再次打开,林连雀“嚯”了一声,“速度挺快啊。”

“不然呢?”夏德里安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一缕卷发,“你以为我们在干吗?”

纳尔齐斯:“你先让弗拉基米尔把嘴上的口红擦了再说话。”

夏德里安笑笑,走到两位女士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加加林那抬手鼓掌,柳德米拉真心实意地赞美道:“很好看。”

他带着黑色的波浪卷发,大红舞裙加上高跟鞋,束腰和丝袜上印着蔷薇形状的暗花。脸上的妆画得很浓,浓到什么程度呢——艾西礼站在旁边擦了半天,还是没能完全擦掉嘴上的口红印。

林连雀看不下去,找了张纸蘸过水,递给艾西礼,又对夏德里安道:“你这是要干啥?半夜去征服总统吗?”

“这个时间段的总统没有征服的价值。”夏德里安非常混账地讲,“最近太忙,好不容易今天晚上不开会,出门找点乐子。”

林连雀:“什么乐子?”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夏德里安道,“打劫啊。”

他说着从房间里拎出一只皮箱,正是纳尔齐斯一个小时前从车上拎下来的那只,打开,里面各种各样的假发衣物像烟花似的喷了出来。

“我听我家小孩说女士们也有很多天没出过门了。”夏德里安从里面掏出化妆箱,“想要什么造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风情万种的死了三个儿子六个老公的,什么都可以,包在我身上。”

夏德里安的化妆技术是真的没得说,连纳尔齐斯也难得没埋汰他,鉴于柳德米拉和加加林那最近在城中引起的风波,想出门最好是做一番乔装。

柳德米拉看了看夏德里安的化妆箱,好奇道:“什么造型都可以吗?”

“没问题。”夏德里安打个响指,“包您满意。”

其实加加林那的化妆技术也不错,但她擅长的是修饰自己的脸,使之看上去更加光彩夺目,而非像夏德里安这样,直接用颜料和道具变成另一个人。

她看着镜子的自己,又看看柳德米拉,笑道:“现在完全认不出我们俩了。”

柳德米拉替她把唇边的小胡子梳整齐,“眼神还是可以认出来的,加尔的眼神很特别。”

加加林那化妆成了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绅士,柳德米拉则扮成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她们在镜子里对视片刻,一齐笑了起来。

加加林那将手杖潇洒地转了个圈,接着朝柳德米拉微微弯腰,非常绅士地伸出手,“走吧?我亲爱的奶奶。”

“哦我亲爱的孩子。”柳德米拉拍了拍她的肩,“我想以我这把老骨头,正常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教授。”她说完又看向纳尔齐斯,“那我们先走?”

“注意安全,别回来太晚。”纳尔齐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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