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父母死后,他们所住的那间屋子一直都没有人愿意踏足,嫌晦气,房东不止骂了一遍,渐渐的就败落了。
此番柳絮进去,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的搜索了一番,她始终坚信自己的父母是无辜的,即便是过去了好几个月也并未放弃为他们洗清冤屈。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床底一处隐蔽地方查找到了小半枚沾血的脚印,也许是因为太过于偏,导致凶手自己都没有发现留下了这一痕迹。
柳絮找人根据那一块脚印延展出了大概,确定了脚印不属于她的父母。她拿着证据找去府衙,却被庞载以胡说八道没有依据为由赶了出来,柳絮无奈,无意之中听说四皇子容筝对这一案子很关注,便孤身前往容筝的必经之路拦他,好在容筝足够明事理,他也请了专业人士过来查看,果然真如柳絮所说。
既然案件依然存疑,那容筝就不可能就此放过,更何况还有人因此无辜背锅,直到死后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他拿着证据前去找庞载,才将已经了结的案子恢复成未破的悬案,得以继续追查真凶,也算是还了柳絮父母的清白。
只是洗清了他们的罪名,二人的性命也回不来了。
“当时我不在,去查肇州的另一件案子,那也是个杀人狂魔,短短一个月犯下十几条人命,在这个案子发生前我就去那边了,一直都没有时间回来,自然也错过了。”沈知安叹气,“等我回来已经晚了,柳絮父母被处斩,案子了结,之后殿下请求再次重启,我也跟着一起查,希望能出一点力,只是……”
每每发生案件时,前一周差不多就是黄金期,时间绝对不能拖得太久,如果久了会有很多证据消失,嫌疑人也会远远逃开,这对破案是很致命的。庞载查案不够尽心,尽心的人又不在,自然错过了许多东西,现在翻案重查,难度可不是一点点。
路锦瞳点点头:“那肇州的案子结了么?”
“结了,”沈知安道,“只是那个犯人太狡猾,花了好多的时间去抓,连带着耽误了许多事。”
不过大理寺不是一般管京城的案子更多么?沈知安怎么会被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并且皇上也同意?路锦瞳这么想,也就问出来了。
沈知安道:“是陛下派我去的,第一个出事的人是江夏王家的侄子,江夏王亲自找了陛下,便派我去了。”
难怪了,原来是权贵,怪不得能让沈知安跑这么远去查案,从而忽略了京城所发生的事情。路锦瞳还记得容筝和她说的,当初这件事皇上甚至都不知道,分明这件案子无比残忍,却被庞载压着不肯上报。
路锦瞳不理解,但也没有办法,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有权力的人优先享受待遇,无权无势的只能在苦海中浮沉,直到被浪花卷走,想要将什么事上达天听,那是比死了都要难。
路锦瞳不想发表意见了,她道:“柳絮还原出的那个完整鞋印呢?还在吧?”
“在,”沈知安道,“就在下面,你翻完卷宗就能看到。”
“好,多谢大人。”路锦瞳又埋回那沓纸里。
现场遗留鞋印是用红色笔画的,至于其他补充部分则是黑色,路锦瞳看了看,不愧是专家,恢复的没有问题,鞋印花样也是大家都会穿的,她曾在大理寺,以及之前的锦绣布纺小厮的脚上都看到过,说明凶手不是农民,也并非权贵,可能就是在这附近做工。因为农民一般都穿草鞋,而权贵的鞋料子要更好一点,鞋底花纹设计者为了更讨他们的喜欢,一般会更用心设计一些花样,有些则是独一无二的。
“看出什么了么?”
路锦瞳正钻研着,就听旁边有人这么说。
她猛地抬头,发现是容筝,他微弯了腰站在路锦瞳身后。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想入迷了,都没有发现。
路锦瞳道:“殿下,这片鞋印是完全根据现场的痕迹遗留下来的么?”
“当然。”容筝道。
“包括深浅?”
容筝一怔:“不错。”
路锦瞳看鞋印边缘明显要粗一圈的线条:“柳絮父母所住的那间屋子地面是什么样子的?是土地?还是砖地,亦或是旁的?”
容筝搬了个凳子过来:“你是想说,凶手或许是个跛脚吧?”
路锦瞳点头:“他右脚掌右上半侧明显使力更重,说明他的右脚可能受过伤,但并不重,所以不妨碍行走,或许平常走路也瞧不出来,只有鞋印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