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要在她心中留下无情的印象了。路锦瞳心想。
衙役自觉退出来,容筝帮路锦瞳拉出椅子,路锦瞳道了声谢,将孩子推回林氏面前。
“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不要紧张,回答几个问题就好,知道的就说知道,不知道的说不知道就行。”路锦瞳又搬出那套说辞。
林氏忐忑的点点头。
“你知道你丈夫是做什么的么?”
林氏细声细气道:“他是锦绣布纺做工。”
“他常回家么?”
“差不多一个月回来一次吧,有的时候两个月才能回来一回,他工事忙,听说主家公子特别重视,经常会派他外出办事。”
“多余的你一点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他说起过什么不是工事的事情,比如朱家,朱二公子?”路锦瞳循循善诱。
林氏认真想了想,随后摇头:“他很少跟我提起布纺的事,我问起来,他也不说,让我少问,我要他请一起做活的朋友来家吃顿饭他也不许,说自己在布纺啥朋友也没交到……大人,姑娘,他是不是犯啥事了?”
路锦瞳和容筝对视一眼,赵阿大是真凶显然已成事实,物证有了,物证的人证也有,告诉林氏是迟早的事。路锦瞳叹了口气:“殿下,你先带孩子出去吧,等会儿再进来。”
容筝一点头,他向孩子伸出手去,孩子怯怯地看了林氏一眼,在林氏点头后才敢把手搭进容筝的掌心。
“事已至此,我就不瞒夫人了,”等他们离开,门也关上后,路锦瞳才这么说,她直视林氏的眼睛,“这几天,无论是京城亦或是金陵,城中都防范森严,夫人即便是在沼土村,想必也有所耳闻。”
林氏惶惶然道:“是,我听村长说,是京城出了事,丞相家的千金和丫鬟都被人杀害了,就连进京寻丫鬟的人也死了,官兵没抓住人,怕凶手跑了,才让几城严防布控的。”
“你说的不错,”路锦瞳道,“那我现在来告诉你,丞相千金宋云知,他的丫鬟柳絮,柳絮的舅舅柳烨,都是你的丈夫赵阿大杀死的,有人看他带走了柳烨,我们也从他的柜子里找到了作案工具和当时所穿的衣物。他现在还在逃亡,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知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别再让他一错再错了,就算是为了孩子。”
林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怔住了,随后她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连声音都是颤的:“你说什么?他杀了人?”
路锦瞳无奈的点头:“没错,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我也不会告诉你。”
林氏眼中泛出死灰,她几乎要坐不住凳子,身体也摇摇晃晃,路锦瞳连忙起身去扶她,轻声安抚:“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可你要分清轻重缓急,如果你知道什么,或者说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是一点点,你觉得有一点点的不对劲,都要和我说。”
林氏泪水滴滴答答落下,几乎是顷刻间便铺了满脸,她肩膀耸动,低声呜咽起来。路锦瞳叹气,轻抚她的背,不再说话了。
她实在是学不会安慰人,让林氏自己消化吧,这种时候不说话要比说话好得多。
尤自哭了一会儿,林氏逐渐缓过来了,她努力抑住抽泣,胡乱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水:“好的,我想一想,我仔细回忆一下,尽量不遗漏……”
路锦瞳尴尬的摸摸身上,好嘛,一张帕子都没有,她的帕子去哪里了,贵女们不都应该有一块么?她还想着拿来给林氏擦擦眼泪呢,现在好了,只能看着人哭,连个拭泪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好在林氏沉浸在悲伤中没有顾及这些,看着她慢慢停止哭泣认真思考起来,路锦瞳就先从屋中出来了。
“怎么样了?”容筝问。
“她还需要时间接受,先不打扰了,一会儿再问也行,反正也没什么好问的了。”路锦瞳回答,她看向还牵着容筝手指的孩子,“我们先问孩子吧,去另一个屋。”
容筝先是一怔,随后缓慢点头,他道:“真的要问孩子?”
路锦瞳耸耸肩:“我知道这样做确实有点残忍,可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得到线索的机会,如果我们动了恻隐之心,那九泉之下的宋云知和柳絮,还有柳烨都不会瞑目。你放心,我会把控好力度,争取不吓到孩子。”
容筝犹疑之色逐渐褪去,他颔首:“好。”随后牵着孩子进了另一间屋子。
也不知道容筝是怎么哄孩子的,明明刚才从屋中出来时孩子还有些戒备,路锦瞳和林氏聊了一会儿的工夫,孩子就很依赖他了,到了屋中也不肯松开他的手。
路锦瞳摆出一副亲和的样子:“浩浩,你喜欢你爹么?”
赵浩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喜欢。”
路锦瞳便笑:“你娘说你爹回来的次数少,那他回来之后会陪你玩么?你们一般玩什么?”
赵浩啃手指:“爹回来会带我玩捉迷藏!我喜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