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泽许这时取下耳机,递过来一张纸巾。
李雨婷接到手上擦了擦脸。好歹,韩泽许也是个帅哥,班里又这么多人,她需要维持形象,所以决定原谅叶深深的无礼。
“……算了。不是就不是啊,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叶深深有些无辜,没搭话。
女生们一哄而散。还没上课,她百无聊赖,趴在课桌上数人头。
门口,一个穿灰白格子裙的女生抱着书包探头探脑,样子很害羞。
女生走进来,低着脑袋,怯生生地问叶深深:“你好,同学……我白天不舒服没来上课……请问……你旁边有人坐吗?”
叶深深摇头,“抱歉,我有同桌了。”
她看看韩泽许身边那空着的位子,问韩泽许,“可以吗?”
韩泽许看一眼女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女生红着脸抱着书包坐下。
女生叫黎乐桑,原来是三班的,害羞,不爱说话,比叶深深还要透明。
叶深深像是找到了组织,她决定拥抱这个害羞的小女生。
第一节晚自习,班主任柏雪让学生投票选出班干部。
宣布结果时,叶深深当选了英文课代表,她有点懵,想推辞,柏雪说:“同学们推选你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你先试着做一学期,不行老师再换人。”
叶深深只好答应下来。
因为班级刚成立,同学之间不太熟,大部分班干都是瞎选,但陆时琛毫无意外,依旧是班长,副班长是韩泽许,彻底坐实了他千年老二的地位,李雨婷则是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徐松柏。
虽然体育委员和班长二位老人家根本不上晚自习,却依然喜提班干部,足见同学们对他们俩的信任和喜爱之情。
这次喜提副班长,韩泽许却不太领情,脸色臭得快超越陆时琛,他的同桌黎乐桑吓得动都不敢动。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叶深深兜里的手机响了。接听后,她脸色惨白,韩泽许问:“怎么了?”
“我妈妈在路上出车祸了……”她声音里透着哭腔。
和老师请了假,韩泽许带叶深深打一辆出租赶往医院。
叶舒在急诊室挂水,一只腿肿得可怜,绑着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触目惊心。叶深深当时就哭了。
叶舒却安慰她,不在意地说:“我没事,拍了X光,医生说修养两个月就能好。有一单还没送,在路上弄坏了,冰箱里还有一份,小许能不能帮阿姨送一下这单?”
韩泽许点头,“我现在去送,舒姨你好好休息。”
叶深深却哭着说:“妈妈都这样了还管什么订单啊?不送了,管他呢,这客户我们不要了。”
韩泽许已经拿了叶舒给的钥匙,叹口气,说:“你在这里陪舒姨。”
叶深深抢回钥匙,赌气似的说:“不要你送,万一你路上也出车祸了怎么办?你姐姐得骂死我,我去送。”
韩泽许怔了怔。叶深深周末去他家蹭课补习,他姐姐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她对事情总一副不在意的态度,但其实她很敏感,他知道。
叶深深打了一辆出租车,路上给韩泽许发信息。
【叶深深:麻烦你送我妈妈回家。】
【韩泽许:好。你路上小心。】
这单客户的地址在天盛广场的一家台球俱乐部。
俱乐部左侧有家KFC,右边麦当劳,还有一家烧烤店,左右夹击下,她饿了,但为了省钱,只能咽口水。
俱乐部的招牌很大,门口停着许多辆轿车和摩托。
室内宽阔,比起记忆里狭窄的空间和昏暗的灯泡以及弥漫的烟味,这间俱乐部实在干净又明亮,约一千平米的空间,全绒布地毯覆盖,设置专业的球室灯光。
叶深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内心忐忑。服务生拦住她,问:“有预约吗?”
她摇头,“有客人订了蛋糕。”
那人拨通内线,连声应了几次“好”,挂断后对她说:“是包间,你送完快点出来。”
叶深深提着蛋糕走进球室。长长的空间,两台球桌一排,延伸拉长看不见尽头,打球的人很多,有人吞云吐雾,她呛得直咳嗽。
一个美女台球助教从包间走出来,看到叶深深后便说:“送蛋糕的?跟我进来吧。”
叶深深跟着美女走进包间。包间里没有烟味,但是有点闷。
一个男生正背对她弯腰击球,那人穿一件黑色体恤,裤子也是黑色,弯着腰也能看出来长得很高,长腿笔直,旁边何家宇和徐松柏正抱着球杆儿侃大山,赵小唐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美女问:“蛋糕送来了,要现在切吗?”
徐松柏扭头看过来,吹了句口哨,叶深深也是一愣。
徐松柏踢了踢何家宇和赵小唐,二人不耐烦地抬起头。
“你他妈踢我干嘛?!”赵小唐很暴躁,游戏输了。
徐松柏说:“这就我和你说的韩泽许的绯闻女友,你不是不信漂亮吗,抬头看一眼漂不漂亮。”
赵小唐拧着眉看向叶深深,继而两眼一亮,扔掉手机上前,一把搂住叶深深的肩膀。
“妹妹来送蛋糕啊?留下来一起玩儿怎么样?今天我过生日,赏个脸?”
叶深深摇头,目光紧盯在弯腰击球的陆时琛。
她刚进包间就发现他了,只是不敢认。
陆时琛握着球杆,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有致,目光如狼鹰般锐利。
他起杆的姿势像只预备捕猎的豹,优雅而充满张力,静止一秒,右手猛推一下球杆,“啪”一声,两颗球几道弯折后相继滚落球袋中。
酣畅利落的撞击声不断。一直是陆时琛在击球,他好像有些烦躁。
叶深深愣在原地,赵小唐还搂着她肩膀,她提着蛋糕推不开。
心里滋生不快,她抬脚踩了赵小唐一下,力道重,但赵小唐还是不松手,嬉皮笑脸地看着她笑,她脸色涨红,有一种入了狼窝的错觉。
她现在又惊又疑又害怕。
原来徐松柏白天说的放学打球是这种球。香烟美女啤酒……她撞破他们的秘密,会被杀人灭口吗?
她急得眼睛都快红了,却无计可施,但她不能破罐子破摔。
叶舒很在意每一单生意,否则不会为了订单受伤,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意气用事。
徐松柏和何家宇根本不管这些,只因赵小唐是个混世魔王,能震住他的只有陆时琛,陆时琛不管,他们哪里敢管?
不止这家全城最壕的台球俱乐部,整条街都是赵小唐家的。
“怎么样啊叶同学?待会儿骑车带你去兜风?”
话音刚落,陆时琛猛一推球杆。一颗球弹跳而起蹦离球桌,弧度精准,重重砸到赵小唐的脚背上,疼得他当场叫出声,同时松开了搂住叶深深的那只手。
赵小唐抱着腿痛呼:“陆哥你发什么疯!疼死我了!”
“想干那事儿滚外边,碍我的眼。”陆时琛轻抬眼皮,音色冷淡。
“……”
叶深深如释重负,心却跳得很快。他是在替她解围吗?
也许不是。只是赵小唐撩妹碍他的眼。
就好像她走在街上看见一男一女忘我地当街热吻,她也会感到不适。这种事情找没人的地方做嘛,何必影响别人。
球台空了,只剩一颗白球。陆时琛扔掉球杆,拉开一罐啤酒灌入喉,他仰着脑袋,下颌与脖颈线条愈发凌厉,连续吞咽的动作在灯下迷离又诱人。
空了的啤酒罐被他随意捏扁扔到角落垃圾桶内。
她放下蛋糕,转身正要走,徐松柏叫住她,说:“好像还没付钱,多少?”
叶深深呆愣两秒,忙掏出手机,道:“我忘记蛋糕的尺寸,能拆开来让我看看吗?”
徐松柏笑,“叶同学的业务看来不是很熟练啊。”
“……”
赵小唐不爽地暴力拆开蛋糕的包装,努努嘴,“喏,好大,多少?”
叶深深看了眼,说:“十四寸的提拉米苏是八百元。”
陆时琛正用巧粉研磨球杆的头部,听见她报价,他一顿,扔了球杆,扯了笑走过来,朝她略勾下脑袋,额前碎发沾染了淡淡的薄荷气息。
“不是业务不熟练么。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