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日子再苦再难,也要像野草一样活着。
许思年拿着一截烧过的树枝,充当炭笔,在一块腐朽的木板上写下:亡母许李氏之墓。
左下角写上不孝子许思年立。
许思年心中不住萦绕着这句话,这是母亲临终遗言,她希望他不管以后的路多么难走,都能好好活着。
可是,活着太难了,太痛苦了。
没有亲人,没有期盼的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他遵循了母亲的遗愿,将自己活成了一个会喘气的怪物,难道这辈子,还要再这样活一次吗?
他用指甲外翻,混着黑血和鲜血的手指在小小的坟包前挖了一个坑,将写好的木牌立在坑里,埋上,然后将头重重磕在泥土里,良久,良久......
他回来了,回到了流放的路上,可为什么不让他早一个时辰回来!
让他早回来一个时辰,他就能从山匪屠刀之下,救下母亲。
母亲已经撑到这里了,要不是为了替他挡刀,她一定能走到流放地,然后在那个小山村里,平静活下去的。
让他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他已经一无所有了,难道要他再重走一遍杀回京城的路吗?
不对!
他不是一个人!!
许思年猛地从地上抬起头,露出嗜血的眼睛,他现在还不是一个人,等再过两刻钟,他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思玥,他现在在哪里?
许思年顾不得悲愤遗憾了,他爬起来,风一般向着记忆里的树林深处跑去,思玥,你等等,你再等等大哥......
许思玥双手握住一把对他来说太过沉重的大刀,对着向他逼近的猥琐汉子们大喊道:“你们不要过来,我真的会杀人的,你们不要过来!”
可是,他越喊,这几个山匪越是淫/邪/猥琐,一个山匪奸笑道:“小美人儿,你过来杀哥哥呀,快来给哥哥一刀,哥哥可是等不及了哈哈哈哈。”
另外几个山匪也放肆大笑起来,纷纷污言秽语着向许思玥围拢。
许思玥不住后退,他双眸恐惧绝望越来越深,嘴里不住喃喃威胁道:“你们不要过来,我真的会杀人的,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如果身后是悬崖,许思玥一定不顾一切的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惜,他的身后是山壁,他已经退无可退。
但还是能了解的。
许思玥将刀调转,对准自己的身体就要捣下去,可是,刀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大太重了,而他已经忍饥挨饿了几百里路,身体虚弱的连自杀都做不到。
一个麻子山匪轻松的将他手里的刀夺过去,然后将脏污腥臭的手伸向他秀美的脸庞。
即将受辱的恐惧包裹了他整个人,许思玥靠着山壁将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脑袋绝望的大喊大叫起来。
不知道喊了多久,叫了多久,一个人将他抱起,许思玥惊恐的不住厮打,但手脚都被捆住,他只能用无力的不住发出嘶哑的声音,他不敢晕厥过去,要是死了最好,要是最后醒过来了呢。
他努力维持着自以为的清醒,渐渐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叫他的名字:“思玥,思玥,别怕,是大哥,你看看我,是大哥啊......”
大哥——
大哥!
许思玥僵硬了身子,停下了嘶吼,瞪着快要突出来的眼珠子努力辨认眼前的面孔,啊,是大哥啊,是他的大哥啊!
“呵..呵......”
许思玥想要叫一声大哥,但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好像不会说话了一般。
许思年心痛万分,同时又庆幸万分,他及时找到了弟弟,让弟弟没有受辱半分,这样,他就不会想死了。
许思年喜极而泣,将许思玥的脸掰向倒在地上的尸体,诱哄道:“思玥,你看,你看,这些人都死了,他们没碰到你分毫,他们没碰到你一下,就被大哥杀死了,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