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冬雪请见公子。”
正说话间,门外响起了一个如同山涧清泉般的声音。
赵辛转过头看去,见羽靖点点头便喊道“进来吧!”
吱——
房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白衣,肩披雪色轻纱,面色有点清冷的女子怀抱十管排箫缓步入内。
头次见到这种有着几分小家碧玉感觉的女子,羽靖的呼吸都变了,感觉她每一步都似乎踏在自己的心头!
虽说自小长在宫里,按理说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真当每隔几年的宫女填补是假的吗。
但是,宫女都是经过调教,在宫中态度永远那么谨小慎微,就算说话声音大一点都不敢,生怕下一刻就会被砍了脑袋。
而宫外的女子,虽然不受严格的礼教束缚,可以经商、游玩和结社活动,但也因此导致大部分成了所谓的大家闺秀,其中不乏掺杂了一些“疯丫头”。
毕竟,三纲中关于夫妻关系,儒家说的是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妻为夫助,妻不贤,夫则休之。
虽说西汉董仲舒开始就把三纲缩减到了十二个字,甚至也有不少男拳主义想要把这种从表率演变到病态的压迫思想发扬光大而出书,但在纸张还没完全普及的魏晋时期以来,在普通商贾之家中,竹简依旧是主流,故而不少寒门子弟以及社会中下层的人家依旧还是以儒家最初的三纲为主。
而羽泽这个从寒门上位的皇帝在这些年中更是不支持那种病态思想。
理由也很简单:你们口口声声喊着“君为臣纲”,但也没看到你们愿意死忠,甚至愚忠我啊!可见,这十二字不过是一个口号罢了,还不如恢复正统,罢黜儒教。
因此,不少儒教著作在羽泽登基不久后就被毁去,至于私藏的那部分则是列入禁书之中,免得毒害其他学子。
正因此,对于羽靖而言,要见到这种对人态度若即若离,还在脚步之间让人能够感受到一种别样柔美的女子真的太难得了。
“冬雪,见过二位公子。”
冬雪微微福身。
那身姿神态,让羽靖如同见了林黛玉的贾宝玉般: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嗯。”
赵辛转头看了看,发现羽靖的眼睛一直盯着冬雪,仿佛想要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刻进心里一般便明白自己今天这一招做对了。随即清了清嗓子“雪儿,你就在老位置吹一曲拿手的,给我们公子展示一下。”
而赵辛的这一嗓子却也让羽靖清醒过来,脸色微微红了红。但为了维持形象,还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尴尬。
这一切都被冬雪收入眼底,原本因为从妇人那边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接走自己而变得清冷的心有了一丝变化,同时,眼眸中波光微粼。
但自己只是一个艺伎,从刚刚那尚书令的儿子的语气和动作中可以知道,这是一个身份无比尊贵的人,甚至可能是建康中心那堵墙中的……
收敛了心绪,冬雪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一福身便来到雅间的舞台之上跽坐下来,捧起排箫开始吹起了《梅花三弄》。
虽然是琴曲,但在冬雪的箫声中让《梅花三弄》那原本让人有种仿佛能透过音乐看到“风荡梅花,轻轻舞玉翻银”的景象中多了几分“冬雪纷飞,傲梅凌霜”的感觉。
“公子。”
见羽靖又开始发呆了,赵辛掩面偷笑了一声,随即赶紧轻声唤醒了他“公子!”
“啊?!”
回魂的羽靖似乎被吓了一跳,但也让本就在边演奏边观察他的冬雪走了一个音。
好在二人的心思本就没有过多的放在乐曲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冬雪赶紧调整状态,重新专心吹奏起来。
“公子这是被雪儿姑娘的箫声迷住了?”
虽然知道原因,但赵辛并没有明着点破,便委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了一句。
“冬雪姑娘的箫声确实不错,比起府中乐工似乎都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