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掐着自己双肩的手几乎快捏断自己的骨头,段镜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耶律衡泛红的眸子,勾唇笑了。
因为舌头被咬伤得太严重,他说不出话,只能用唇形对耶律衡挑衅:“你可以继续,但我决不会让你如愿。”
大不了一死,还能求个解脱。
耶律衡也气笑了:“死?太便宜你了,我还没玩够你,怎么能让你死,你休想。”
为了防止段镜再自尽,耶律衡不再强占他,但也不想让他好过。
西域的巫医很厉害,段镜若是用的劲再重点,恐怕就真将舌根咬断,遂了他的心愿,去地府见段家人了。
耶律衡惊怒之余,便叫人拿来口枷,将药涂抹在口枷上塞入段镜的口中,以免他再次咬舌自尽,除了进食以外,几乎不给他解开。
段镜舌头伤得太重,根本也说不出话来,巫医说,也许伤养好后,会毁了嗓子,耶律衡闻言后,发了疯似的让巫医务必治好他的嗓子。
巫医只得战战兢兢保证,肯定让他的嗓子恢复过来,只是声音可能会有所变化,耶律衡这才没再发疯。
段镜对此却是冷眼旁观,他并不在乎他的嗓子会不会被废,总归这手也已经废了,无非多加上这嗓子。
他不明白,怎么耶律衡看起来比他还着急。
还真是惺惺作态,令人恶心。
耶律衡很快注意到段镜的双手,特别是右手腕处已经开始往纱布外渗血的地方:“你再看看他的手,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巫医眼皮一跳,直言道:“他的手筋被挑断,伤他之人用了内力,筋脉断了个彻底,伤及根本,没有医治的可能,若服以灵药,养上几年,或许还能使筷子,至于再拿起剑,堪比登天。”
段镜听后终是有了一点反应,古井无波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向说话的巫医,如死水一般的眸底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耶律衡眉头一跳,他见段镜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来,因为口中塞着东西,那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先下去吧。”
耶律衡心口有些发堵,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眼前之人再也拿不起剑而感到难受。
这分明也是自己期望看到的,如今怎会生出后悔的情绪来。
段镜收回了目光,他有些疲惫的阖上眸子,又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圈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身子。
耶律衡:“好好休息吧,等回了西域,我一定会寻遍天下灵药,为你治好这只手的。”
段镜对此没什么反应,只将自己缩得更紧。
因着段镜身上的伤,马车行得很慢,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路程,眼见着快出江南,耶律衡罕见的将段镜抱下马车,带他下来散散心。
马车原地停下扎营,欢儿带着人很快去林中寻找木柴,准备生火做饭,余下的人则看着马车,预防山匪来犯。
林中有条清澈的小溪,耶律衡将段镜抱到溪边的大石旁靠着,自己则去溪中鞠了一捧水用来洗脸。
连日赶路,舟车劳顿,生来就锦衣玉食的他,虽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但也略显疲惫,这溪水清透凉爽,正好能提提神。
待耶律衡洗漱好,回身时,已经不见了段镜的踪影。
“跑了?”
“呵,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段淮允,你胆子真大。”
他还断了一条腿,居然能悄无声息的离开,还真是小看了他。
从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段镜发现此人极其自傲和自负,同自己不遑多让,这种人,对自己的能力绝对自信,根本不会怕人逃跑。
他也是仗着这一点,找到机会后,直接逃走。
段镜自幼开始练轻功,他的踏雪飞霜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需要内力也能施展,若非这次断了腿后,伤重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放以前,根本没人能追上他。
忍痛施展轻功逃出十里地,已经是他身体的极限。
段镜随手摘掉塞在口中的口枷,抬头看了眼天幕上的暖阳,右腿止不住的颤动着,因为疼痛,冷汗打湿了身上披着的轻衫。
耶律衡披在他身上的大氅被他扔了,深秋的风很凉,寒风吹拂在身上,没有内力傍身的他,冻得唇色乌青。
眼前是一处山坳,他垂眸俯视着山崖,崖下是一条溪涧,山缝中生长出许多树干。
从这里跳下去,自己能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前面已经没路了,识相的话,就跟我回去。”
耶律衡很快找来,他眼睁睁看着段镜就站在崖边,面上神色淡漠,大有一跃而下以求解脱之意。
段镜说不出话,只冷脸看着他,嘴角带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是深深的嘲弄。
耶律衡暗自咬牙,他的人还没跟上来,如今只有他一人,段镜若是真的跳了下去,以他的轻功,根本留不住段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