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银子变成了烫手山芋,段镜垂眸看着手中的那锭银子,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没有犹豫,将银子放到门下的石阶上便转身离开。
隔壁是白府,与东方府不过十丈距离,段镜不由得感叹物是人非,若是段家还在,想必,自己现在该去白家提亲了。
他在白府后门站了一会儿,手里摩挲着与白玉拂的定亲信物,正要上前将信物归还,那门后早就有家丁发现了他,见他要上门,忙打开后门,从里面扔出一物来,像驱赶乞丐般冲他吆喝道:“快走快走!白府和你的亲事已经作废。”
他的贴身玉佩被摔在青石板路上,当即四分五裂,有一块碎玉甚至滚了几圈,一直滚到了段镜的脚边。
他的鞋履脏污,上面覆着一层泥灰,段镜没有什么反应,许是已经预料到了。
他缓缓俯身准备将碎玉捡起来,屈膝时腿弯处却痛得彻骨,可他始终咬牙不吭一声,也不肯让自己倒下。
段镜沉默着将碎玉都收拢入掌心放进怀里,只留下了白玉拂用来做定亲信物的玉佩。
他如今被人追杀,本就是麻烦之身,合该离远一点,不能再给他人带去灾祸才是。
金潇同金家已经断绝了关系,如今天下之大,他竟连一容身之处都没有,还真是可笑。
不,他还有江北可以去,他还可以去华阳派找姑母。
天曜盟一夕之间被灭门,为首之人武功高强,还有几大派的弟子,这些实在是太过奇怪,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武林大会为何没有如期举行,亦或者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他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一切。
整个瞿溪城内人心惶惶,百姓唯恐招惹上祸患,全都门窗紧闭,街上商铺只有零星的几家还开着,大多都是东方家的产业,段镜就是想典卖身上的玉佩换点银钱都很困难。
他拖着一身伤痛和断腿在城中艰难藏匿,若非内力被毒所封,拼着这口气,他还能忍痛施展轻功离开瞿溪城,如今却只能坐以待毙。
可他没想到人会来得这样快。
马志才带人来时,段镜拖着残躯藏在花街柳巷中,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甚至换了身罗裙,青丝披散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在脑后挽起一个发髻,如玉的脸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擦伤,但依旧不损他绝世的容颜。
这身罗裙是段镜以往陪东方复上花楼时结识的红颜知己绫罗姑娘送给他的,连发髻也是绫罗亲手为他挽的,让他不至于看起来太过狼狈。
段镜不欲牵连她人,只喝了口水就匆匆离去,不想,刚出小巷,就见着马志才带着几个全真门的弟子往这边找了过来。
幸儿他脸上戴了张面纱,不至于被人发现,马志才只扫了一眼,就匆匆带着人进了花楼去搜人。
段镜不禁感到心有余悸,但他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正待转身离开,身体本能反应到有危险靠近。
他迅速转身,锐利的目光与来人志在必得的眸光对上,心霎时一颤。
耶律衡勾唇笑道:“段二公子,你是我的了。”
在对方出手时,段镜下意识抬手运功,只觉内力滞涩,肺腑剧痛,毒性在这时彻底发作,顿时疼得他面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无力的右手只能垂在身侧,撑着墙的左手因为疼痛指甲深深抓挠到磨出血沫,因为脸上戴了面纱,耶律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见他额上布满了细汗,一双凤眸蒙了一层水雾,目光微微涣散,就知他定是疼得狠了。
耶律冷眼旁观,半晌后,戏谑道:“怎么,这是毒发了?还真是可怜啊,再不解毒,你恐怕就要毒发身亡了,不过,你可以开口求我,你求我,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替你解毒。”
“…你…休…想…”
他断断续续说着,即使已经痛到痉挛,他依旧用充满怨恨的目光怒视着耶律衡,与生俱来的倨傲,让他宁死也不肯低头。
耶律衡也不生气,他冷笑着,咬牙道:“你这副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说罢,耶律衡直接出手搂上段镜的腰身,将他揽入怀中。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轻浮,段镜惊惧之余,脸色由惨白霎时转红,他气得涨红了脸,嗔目结舌。
“你快…放我下…来!
他的挣扎对耶律衡来说微乎其微,耶律衡啧啧道:“听闻你的右手被废,还真是可惜,我本还想拜你为师的,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配做我师傅了。”
他说着,抬手直接扯下段镜用来遮面的面纱,同男装不同的是,穿着罗裙的段镜,虽只是简单挽了个发髻,脸上未施粉黛,也依旧能令无数人心动,反倒多了股别样的风情。
耶律衡一时看呆了,他悠地笑了,笑容直达眼底,眸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你如今身无长物,一介废人,又家破人亡,也就一张脸还可以看,我大发慈悲,带你回西域,将你收作我的姬妾,你看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