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蜗居在此,根本不敢追上来,他也是料定了如此。
离开后,宋时镜有些心绪不宁。
他忆起男人带他走时见着的花荣,他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吧?
只是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孟子尧救出来才行。
街道上有许多巡逻的天主教弟子,百姓们知道,如今的金陵城已被天主教的人掌控,他们便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夜色渐沉,暑气消散不少,宋时镜穿着夜行衣在城中来回穿梭,却迟迟找不到天主教的据点。
他只能先回来福客栈稍作休息,再作打算。
刚跃上屋檐,便见着楼中烛火通明,他揭开一片瓦砾眯眼看着楼中情形。
天主教的人已经将整间客栈占领,大抵是挫了几大派的锐气,这会儿正大兴庆贺,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这间客栈原被容瑃厌给包了下来,现下城中大乱,也不知他如何了。
宋时镜将瓦盖回原位,准备离开来福客栈,他刚起身,身后有劲风袭来,他顿时警铃大作,猛地回身,伸手便扣住了对方的命门,还未看清脸面,手下欲要用劲,耳边却响起了容瑃厌的声音。
“别!宋兄是我!”
宋时镜手一顿,气力有所稍减,他向来戒备,即使是听见了容瑃厌的声音,也依旧没有放开对方的命门。
“你为何在此。”
当时在客栈,他仔细观察过容瑃厌此人,这人脚步虚浮,走路无声,是有武功底子在身的,只是他并没有见他动过手,所以不知晓他的武功路数,以及武功高强与否。
白日里的赏剑大会上,他曾在会场中见过容瑃厌,想要脱困,没有过硬的武功和足够多的人掩护,要想全身而退,实在难如登天。
那些江湖上有点名头的江湖游侠身上尚且带着伤,形容狼狈,这人身上却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可想而知,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见他眼中的防备和杀意,容瑃厌喉头一紧,只觉口中苦涩难当,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落脚之处被人占了,只能躲在屋顶了。”
他说罢后,看向宋时镜依旧紧绷着的脸,顿了顿,无奈的摊手:“我向来讲究,如今却要风餐露宿,宋兄,你何不捎上我,我可不想被饿死在街头。”
金陵城人人自危,街上没有一家商铺开门,他说得可怜,又陈列了一大堆借口,宋时镜听得眉头直跳,索性松了手,直接点了对方的哑穴。
容瑃厌僵硬在原地,他眨了眨眼,宛若同时被点中了其他穴道动弹不了似的。
那双桃花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宋时镜,眸中波光粼粼,里面夹杂着看不清的情绪,又像是在控诉着对方。
宋时镜别过脸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吐出一句:“那你待在这儿,不怕被天主教的人发现吗?”
见他神色有所缓和,容瑃厌呲呲牙,随即动了动脖子,直接坐了下去,他抬头看了眼天边的弯月。
宋时镜紧挨着坐下,又解开了他的哑穴。
又是一轮上弦月,月光皎洁,清风徐徐,金陵城的夜色很美,没有白日的暑意,风吹拂在脸上,很舒服,让人觉得十分惬意,宋时镜闭眸调息着,耳边响起容瑃厌的叹息声。
“他们忙着庆功呢,哪里会在意被鸠占鹊巢的小喽喽。”
宋时镜没有睁开,而是漫不经心的道:“小喽喽?我看你却不是泛泛之辈。”
“若真的只是行商之家,怎可能会为了长烽剑而来凑这等热闹,容兄,你这般藏着掖着,倒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说罢,他猛地睁开了眼,凌厉的目光瞬间落在容瑃厌的身上。
对方却好似没有察觉到,只自顾自的说:“说来话长。”
“少时,我母亲有一闺中密友,我唤她姨母,我时常去她府中,犹记得第一次去时,我一眼便喜欢上了姨母家的小儿子。”
宋时镜满头疑惑:“喜欢?”
容瑃厌点点头。
宋时镜更疑惑了,喜欢的含义有很多,就是不知他的喜欢是何意。
“他年长我四岁,性子嘛…”
容瑃厌沉思片刻,突然侧目看了眼宋时镜,戏谑道:“他那性子很是桀骜,喜欢打抱不平,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还特别好强,若是碰上自己不会的,说什么都要学会。”
“他待我也不像是年长我几岁的兄长,经常捉弄我,还笑话我,像个小姑娘。”
说起往事来,容瑃厌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满眼都是笑意,他看着宋时镜,又好似没有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
宋时镜沉默良久,方开口说:“这和你来赏剑大会有何关系。”
“莫不是,你姨母家的小儿子也喜欢这长烽剑不成,你是为了他来夺剑的?”
容瑃厌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别过脸去。
“算是吧。”
宋时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如此倒也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