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也在抖,似是不敢置信,迟疑着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对方,却只摸到了粘腻温热的鲜血。
花荣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浊气,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替你,杀了他们。”
他说着,松开了揽住宋时镜腰身的手。
整整三十六枚飞镖齐齐飞向正在摇铃的死士。
他们便不得不停下摇铃的手,抬剑挡住暗器。
宋时镜得了喘息,耳边听着四周的动静,心中默默记下了方位,在死士还未来得及出手之际,弯刀饮血飞旋着击飞袭来的十人。
“走!”
他低喝一声,抬手攥紧花荣微凉的手腕,运起踏雪飞霜离开了这里。
尽管脚腕刺痛难当,但他也恍若不觉,提着一口气,甩掉了身后穷追不舍的死士,同花荣逃出了怀乡。
花荣:“我以为,你会同人硬刚到底的。”
在宋时镜眼里,从没有认输二字。
“命最金贵,不是吗?”
只要不死,总能报仇。
虽然他整日看着对活着没多大欲望,可一旦真的危及到了性命,他又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也许是还有未完成的仇怨,又或许,是为了某些人而活着。
花荣:“是是是,只要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宋时镜听他还有力气贫嘴,冷笑着,松开手,将人推了出去。
“既然还有力气,那就自己走吧。”
花荣:“真没良心。”
“我这伤,都是因为谁伤的。”
他甚感伤心,突然伸手握住宋时镜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受伤的肩胛处。
手指摸到粘稠的血,宋时镜心头一跳,下意识抽回了手,他慌乱的别过头,没好气道:“我,又没让你救了。”
是花荣自己要挡在他身后,替他受了那一剑。
若没有花荣,他也可以躲开,白白被捅了个骷髅,现在又要他还这恩情,那倒不如,他自己受这一剑了。
“当真,是个没良心的。”
花荣语气陡然变得虚弱无比,他无力的眨眨眼,手搭上宋时镜的肩头,头昏昏沉沉,沉重到直接歪头,倒在了宋时镜怀里。
“花荣?”
肩上之人突然没了声音,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花荣的身体几乎全挂在了宋时镜身上。
他试着喊了好几声,花荣都没有任何反应,搭在他肩头的手也无力的垂到身侧。
宋时镜终于慌了,他瞪大眼,难以置信的抚摸着花荣的脸,然后往下,颤抖着手去摸了摸被剑洞穿的伤口。
那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渗血,可这剑伤是伤在的肩头,按理来说,不至于会如此严重,莫非……
“剑上有毒。”
除了剑上抹了毒,不然不可能会如此。
“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
宋时镜低声喃喃承诺着,声音都不自觉颤抖。
他费力将人扛到后背上,随即用饮血割开长袍,把衣物都撕裂成了长条系在一起,最后用衣带和布带绑在花荣和自己身上。
山路难行,残月如钩,宋时镜身上本就有伤,带着花荣就更觉艰难,他不能让那些死士找到他们,就只能背着人一直往前走。
最后,他找到了一处山洞,将人安置在山洞中,自己则摸黑去山下小溪里打了水。
花荣的伤其实不算严重,剑刃刺穿了他的左肩胛,若非是剑上有毒,否则不会如此。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花荣本不会受伤的,宋时镜对此十分内疚。
他摸索着解开花荣身上的腰封,脸却有些不自然。
“唐突了。”
虽说他们都是男人,但他还是第一次去解别人的衣物。
宋时镜很快敛了神色,他先是替花荣处理了伤口,随即撕下自己的里衣衣摆为花荣包扎好。
他眼睛看不清,找不到药草,身上随身带的伤药也只能为花荣止血,他一股脑将瓷瓶都倒光了,全然不顾自己肋下的伤,也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处理好伤口,宋时镜才恍然想起花荣还中了毒,他抽出弯刀,在自己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汩汩流出,他迅速将手放到花荣唇上。
他也不知喂了多少血,直到血没怎么流了,才恍惚着收回手,随意给掌心包扎了一下。
宋时镜又回身将自己用芭蕉叶装着取回的水喂给花荣喝下,直到水一滴不剩,他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想要出去捡点干柴来,给花荣升个火堆,刚迈出一步,不知何时醒了的花荣骤然抬手握住了他的左脚踝。
花荣:“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如此浓郁的腥血气,宋时镜莫不是喂了他血。
听见花荣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宋时镜眼底终于涌现出了喜色。
“如你所料,一点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