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都是惨死的族人,血流成河,触目惊心,段家一族整整五十八口人,在他眼前一一倒下,他们都让他好好活着,他痛到肝胆俱裂,往日的自负桀骜,都是笑话。
他保护不了自己最亲之人,如此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兄上的血喷溅在自己脸上时,他被人废去右手手筋,被人逼着下跪认输。
他怨过,恨过,最后在八年的蹉跎里,逐渐将怨恨都深埋心底,他开始害怕,怕痛,怕苦,更害怕死。
他想,若不报仇,他应是无言再见那些死去的亲人。
他只能苟活着,因为他们都想让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到底,活着比死还难。
“你们都想我好好活着,可比死更痛苦的,是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宋时镜口中喃喃着,眼神悲戚,声音近乎哽咽,眼尾也早已泛红。
花荣有些心疼的拍拍他的肩,温言劝道:“别难为自己,都过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出当年杀害你全族的凶手。”
宋时镜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很快整理好情绪,他踱步走向记忆里的位置。
“当年,我段家之所以会被灭门,皆因吃了有毒的饭菜,那饭菜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味馨香,嗯…就像是茴香的味道。”
“我们都以为是厨子换了调料,没有深究。”
在那之前,是他告诉的厨子,说平日里吃惯了那些味道,让厨子多换着花样来做,这才让人有可乘之机,在他们饭菜里下毒。
“大火后,我曾回来找过,没有发现线索,也许会有疏漏之处,时隔多年,不知还能不能找出点什么。”
宋时镜看不清,只能一点一点去摸索。
他去的地方是厨房,这里离主院很远,加之厨房有水缸,这里烧得并不严重。
只是长年无人收拾整理,灶台蒙灰深层,蛛网遍布,还有许多不知明的黑块,应当是未用完的菜,经过八年的沉淀,腐烂生霉,最后变成一摊黑块。
“可以给我讲讲,你这八年里,都经历过什么吗?”
花荣印象里的宋时镜并不是这番模样。
宋时镜在一堆坛坛罐罐里翻了翻,忽闻花荣问他,他怔愣片刻,有些抵触的蹙眉,随即漫不经心道:“还能做什么,各地行窃。”
花荣不死心:“宋时镜这名字出现在江湖时,是三年前,在那之前,还有五年。”
宋时镜没空理他,他拍了拍手,将手中污秽拍干净后,便迈步来到院中。
厨房外有片空地,段府的厨子没事的时候,会在那片空地上种些小菜。
经过八年前那场大火,空地上只剩了些杂草。
花荣随意扫了眼,有几株草有些眼熟,他好似在哪儿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枫越,你有什么发现吗?”
枫越还在厨房里翻翻找找,闻言头也未抬:“没有。”
这都八年过去了,要有线索早就找不到了,更何况,也有可能是那背后之人事后又回来销毁了线索。
“既然找不到线索,我们先走一趟程珂家里。”
就是不知,程珂有没有被人灭口。
程珂是他奶娘的侄儿,八年前,奶娘曾向他借过一百两银子。
宋时镜知道,这银子绝不是奶娘借来给他儿子娶媳妇儿的。
奶娘的儿子当年只有十六,还未及弱冠。
他托人打听,才知,是因为她的侄儿。
因为是奶娘的侄儿,程珂在段府讨了个厨房打杂的活计,可他好赌成性,平日里有点闲钱都去赌了,在外欠了许多赌债,还不上银子,只得向奶娘去借。
奶娘借了几次,最后实在没了法子,便同自己开了口,可他不想那个吸血鬼一直纠缠着奶娘,所以并没有借那一百两银子。
或许,当年程珂在段家的饭菜里下毒,为的就是杀人取财,去还赌债。
亦或者,是受人蛊惑,他帮忙下药,事后拿到银子。
但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为了银子。
“程珂此人,死不足惜。”
花荣对这人没什么好脸色,于他而言,像他这种背信弃主之徒,就算是被人杀人灭口了,也是大快人心才是。
宋时镜:“的确,他确实该死。”
“但是现在,还不能死。”
“我听奶娘说起过,她老家在怀乡,离瞿溪相隔一个镇,来回一日。”
天曜盟旧址找不出线索来,为今之计,只能从程珂身上下手。
三人又驾着马车出发去怀乡,在日落西山时,他们正好进了怀乡镇。
诡异的是,怀乡镇上,外出的姑娘也很少,各个都蒙着面纱。
看来这采花大盗也来过怀乡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