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偌这才懊恼地想起,后排还有一个喝醉了的白巧灵,真希望这时候那个躺在后排座椅上睡死过去的人是她自己。
她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开车上,尽量忽视刚才的对话。
穆云栖铁青着脸看她,继续道:“我喜欢你,不是同事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师傅和徒弟之间的喜欢,不是弟弟和姐姐之间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他想过很多次要怎么来表白,深情的、冷静的、真挚的……
却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唐偌的脑袋一团乱,只知道被他这样盯着根本逃不掉了,心里狂风骤雨地乱着,依然打算糊弄过去:“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不是小屁孩,我二十了,搁旧时代孩子都打酱油了。”
唐偌根本不给他继续扰乱自己思绪的机会:“你都说了搁旧时代了,你是吗?你是新世纪的好少年,学什么老封建。”
穆云栖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法律也没规定我不能喜欢谁,不能和谁谈恋爱。再说了,我二十岁,你二十九岁,你就比我大几岁而已。”
唐偌只能以年龄强调他们之间的距离:“九岁!三年一代沟,我俩之间横跨一条大运河了。”
“没看出来。”
唐偌混乱的脑袋不断给自己施压,想要以最无懈可击的方式来说服眼前这个固执的少年:“穆云栖你别闹了,如果学校没有喜欢的小姑娘,将来你工作了也会遇到很优秀的女孩。我跟你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你喜欢我这件事儿本身就不合理。你要把眼界要放宽一些,去认识不同的姑娘,找一个合拍的心灵伴侣。”
穆云栖下颚紧绷,眼底是被重伤后的无助和茫然。
但这样的情绪只维持了须臾,他又抬起头来看着唐偌,目光灼灼坚定。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心里喜欢你,这些话你可以跟我的心说,你可以问问它同不同意你说的话。”
这样袒露直白的话,唐偌第一次听见。
她知道自己长得还算漂亮,这种漂亮如果不刻意打扮就会平和委婉,很容易融入妆容精致的女孩之中,不显眼不夺目。
这样的美貌不够突出,不足以吸引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
唐偌故作轻松地防御:“你是用它过日子,还是用脑子过日子啊!”
穆云栖却越挫越勇:“过日子用脑子,但喜欢一个人用的是心。”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来,透过微弱的灯光,穆云栖的侧脸线条挂上了一副不服输的倔强感。
唐偌心乱如麻,想到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弃车而逃。
她已经习惯了处理各种突发的状况,全力恢复的秩序井然的生活,但穆云栖的表白像平静地走在路上时,突然被人塞了一束盛开的鲜花。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惶恐不安,如同做了什么错事。
唐偌和穆云栖将白巧灵扛回了家,白巧灵一路哭哭啼啼大喊大叫,两人一路无言,却也默契地将这个喝醉了酒的家伙送回了家。
等到了穆云栖的住所,唐偌终于开口道:“你今天喝得也很多,明天清醒了再和我说吧。”
穆云栖没有为自己争辩,只“嗯”了一声,问:“你真的不是去见相亲对象?”
唐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摇头道:“不是。是要跟别人说一个很重要的事儿,怕喝了酒之后说错话。”
她并不打算告诉穆云栖太多,原本是计划回去见一见邓嘉乔的父母,去接受一下他们狂轰滥炸一样的责骂,去求得他们的谅解,看能不能给邓嘉乔做下思想工作。
但刘佳乐的电话让她只想找徐珊问清楚那八万元的事。
现在她被穆云栖的表白搅得静不下心来,只能另外再找时间联系徐珊。
在睡着之前,唐偌翻来覆去地思考了无数次,将穆云栖的这种行为判定为“故意的”。
高彦林他们想要撮合他和薛欣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过激了一些,他恼羞成怒又不敢直言,只能将气发在她这个相比起来更加熟悉的人身上。
为了表达怒意,他故意拉她下水,让她跟自己一起承受这样的不情愿。等他明天醒来,应该会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这样一遍一遍催眠着自己,唐偌才终于睡着了。
到第二天一早,穆云栖的消息就噼里啪啦地发了过来。
我醒了,想清楚了。昨晚的话不是因为生气或者喝醉了才说的。
如果你觉得我离你太远,我们之间有太大的距离,那我会拼命朝前跑,会追上来和你并肩前行。
唐偌瘫倒床上,盯着这些字,心乱如麻。
给苏梅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张维彬。
“急事儿。给她。”苏梅半句寒暄都不肯说。
等苏梅懒洋洋地“喂”了一声,唐偌立刻道:“二十分钟之后我来楼下接你,你坐我车一起去公司。”
“为什么啊?”苏梅不明白。
“到了跟你说。”
“二十分钟哪儿行啊,我还要化妆呢!”
唐偌根本不讲理:“把你化妆包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