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爷。”
等点亮蜡烛,老钱和老李退出去后,我冲隔壁叫道:“两天两夜没吃饭了,您老人家小心饿坏身体,请过来用膳吧。”
沉寂了半晌,隔壁屋都没人回应。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好像我求着他似的。
懒懒地爬起身来,我坐到桌边,正思忖着怎么打发这桌饭菜?隔壁屋传来叮了咣啷的声音,仿佛一个带气干活的人,每一个动作都特别用力。紧接着,我的房门被人“咣当”一声推开,风子野那张撅着下巴,眼神下视的欠揍大脸出现在我面前。
不等我说什么,风子野已经隔着桌子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先给他自己倒上一碗酒,“咕嘟咕嘟”两口喝干,提筷子便夹菜往嘴里塞。
我也不吭气,就这么看着他在对面折腾。
风子野被我看毛了,“啪”一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瞪眼冲我叫道:“你看老子干什么?”
“唉!”
我把头抬起,翻着白眼盯向房梁,嘴里嘟嘟囔囔道:“造孽呀,请了个大爷回来,以后吃饭只能仰着头吃了,喝酒也要倒进鼻孔里了。”
“你叨叨什么?”
风子野瞪着他那双嵌在大胖脸中的小眯眯眼问我。
“你有完没完?”
我也“啪”地一拍桌子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杀我,老子还得伸着脖子让你拿刀砍,是不是?”
风子野愣了一下,眼中凶芒收敛,迟疑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切!”
我不屑地冷哼道:“你撅一下屁股,老子就知道你小子要拉什么——哎,别!”
话还没说完,就见风子野一下瞪圆了小眼,两只手做势要掀桌子,我忙摁住桌面,急急道:“我的意思是夸你忠君爱国、宁折不弯,听不懂人话么?”
见风子野的情绪有所缓和,我叹了口气道:“就你这种一根筋的货,会愿意光着屁股回来让人笑话?除非你抱了必死之心。”
风子野沉默半晌,眼神忽然黯淡了下去道:“你杀了姓风的吧。”
“诶,你这人——算了。”
我压压自己的情绪道:“太复杂我怕你听不懂,咱这么说吧,你欠我钱,是应该先还清再和我绝交?还是说反正老子不和你玩了,正好不还钱了?”
“老子没欠你钱。”
风子野很认真地道。
“但你欠我命。”
我也很认真地道:“债没还清以前你要是一死了之,就是耍无赖。”
“老子怎么欠你命了?”
风子野一脸怒意。
“那咱们就掰扯掰扯。”
我扳着指头和风子野盘点道:“战场上,老子没有杀你。对不对?”
“但你骗了老子。”
风子野这回脑袋瓜子转得挺快。
“好。”
我继续数下去道:“回到军中,老子已经没必要骗你,但还是没有杀你,对不对?”
“但你抢了老子的衣服。”
词还挺多,这傻子变聪明了诶。
“进了城中,老子也没让人杀你,对不对?”
“但你们杀了老子一城的兄弟。”
风子野咆哮起来。
“是你们先杀了大南朝的一城守军。”
我也厉声道:“我不管你们谁正义谁不正义?我只知道,你们不来攻打大南朝,大南朝就不会去攻打你们。但大南朝人如果不杀你们,你们就要杀了他们。你肯站着不动让人打耳光么?”
见风子野瞪着我不吭气,我知道讲道理是这货的弱项,于是接着数落他道:“老子今天送你出城,那总算是什么企图也没有了吧?可你小子干了什么?恩将仇报。还有现在,老子明知道你回来没安好心,却没有揭穿你。你特么可以不领这个情啊,不跟老子走啊。在别人面前忍辱负重,却跟老子装毛的大爷?有本事你杀进城来。领了老子的人情、拿着老子饶你的这条狗命,特么的有资格说找老子报仇?”
风子野脸憋得通红,满眼的怒火加不服不忿,但显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我?憋着憋着,这货脑袋往旁边一别,恨声道:“老子不杀你了,老子以死谢罪,这总不欠你了吧?”
还行,这货虽然是个二愣子,但总算还讲点原则。
“哎,这才公平嘛,一命换一命。”
我得意地点头道:“可以抵一次,那还有一次呢?”
“有完没完?”
风子野被我不依不饶的态度激怒了,“啪”地一拍桌子,咆哮问道:“你想怎么样就直说。”
“咱们可以做个交易。”
他急,我就不急了,慢条斯理道:“本先生不用你上战场,以后跟着本先生去了大南朝,连见大北朝人的机会都不多,所以你不用担心道义上的问题。只是如果有大南朝的人欺负本先生,你就替本先生揍他们。怎么样?”
“你要老子投降大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