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的妥妥的,我把裤衩往怀里一揣,刚要出屋,外面院门处“吱呀”一声,应该是有人进了院子。
估计多半是老马他们,我还以为他们征询了卢道元的意见后会直接离开,或者是不理会我的抗议,继续履行他们的职责,现在看来,这帮人还挺有礼貌,同意不同意,起码人家还记得给我个答复。
“是马哥么?”
我顺手拉门迎了出去。
“兄弟,是愚兄,你卢哥!”
随着那道绝对是手握大权、心中底定、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才能发出的雄浑、踏实的声音,一道裹着一件淡蓝色、绣有浅黄云纹长袍的胖大身影穿过浓雾,出现在了门口处的烛光内。
“卢哥?”
我吃惊道:“怎么把您给惊动了?这怎么说?兄弟我罪过大了啊!”
“你呀!”
卢道元呵呵笑着指了指我道:“得罪人的本事的确不小。”
说完也不用我请,直接迈步走进了屋子里头。
“咦?”
看着屋中八仙桌上那原封未动的酒菜,卢道元奇怪地扭头问我道:“兄弟你为什么不吃?”
“那个——”
我心想:我能告诉你我怕被屎憋死么?于是我想了想道:“一个人有点闷,没什么心思吃饭。”
“那正好!”
卢道元倒是会喧宾夺主,很自然地往主座上一坐,随手提起酒壶倒满两个杯子道:“愚兄也没吃,就陪兄弟你喝两杯好了。”
“那怎么行?”
我连忙摆手道:“怎么能让卢哥您陪我?况且这菜都凉了。”
说完我就冲屋外吼了起来道:“马哥、马哥!能让人过来帮兄弟热下菜么?”
“得了,别试探了。老马他们都让你给弄走了,外面没人。”
卢道元笑骂道:“说什么不自在?愚兄看你是有福不会享,自己找不自在。”
“卢哥,兄弟就个山汉。”
我也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谁特么能预料到刚撵走人就有事要求人?
“不过卢哥,这凉了的菜兄弟我吃没问题,你么——”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心道你那小肠胃,别回头拉出个毛病来。
“瞧不起你卢哥是不是?”
卢道元撇嘴道:“排场,那是摆给外人看的,不然怎么能镇得住那帮小兔崽子?自家兄弟面前,哪儿有那么多讲究?想当年,你卢哥也吃过苦——”
得,我头疼地看着那对吧唧吧唧的肥嘴片儿,心道原来这也是个爱吹牛的主。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眼中鄙夷的神色,卢道元及时止住了他满嘴跑火车的劲儿,遗憾地道:“知道你们都不爱听,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怎么会?”
我忙正襟危坐,违心道:“卢哥能当上陈国公,一定是凭本事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这么精彩的人生,兄弟我借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爱听?”
“算你小子识相。”
卢道元还真会顺杆爬,不过他却没有再提他的英雄事迹,话风一转问道:“你乱拍马屁,就不怕愚兄这爵位是世袭来的?”
我日,这货比我还会拆台。不过也对,那样的话,我不成讽刺人家了?奶奶个腿儿的,什么时候拍马屁也有风险了?
见了我发傻的样子,卢道元哈哈一笑道:“幸亏你卢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然被你这么一捧,怕是没脸坐这儿和你小子喝酒了。”
说着话端起酒杯,冲我一举道:“来,陪卢哥喝一杯?”
我去,这一波三折的,说话大喘气啊。
“好滴、好滴!”
我忙端起酒杯,“当”一声后,仰脖一饮而尽。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面回荡着,我大叫一声道:“好酒!”
“看来兄弟也是个懂酒之人。”
卢道元得意道:“这可是愚兄专门从京城带来的醉销魂,听说有滋补功效,在青楼被炒到了十两银子一坛。”
我懂个屁的酒啊我懂?不过这味道,酸梅汤般,连咱这门外汉也能一口闷,而且还十杯八杯不醉,所以一时兴起,效仿古人吼一嗓子助助酒兴。
这话当然不能和卢道元说,于是我岔开话题问道:“卢哥,记得还在您院子里的时候,侍卫就招呼用餐,可您怎么到这会儿还没吃饭?”
“孟旺扉回来了。”
卢道元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不知名的青菜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道:“尝一尝迷雾高原当地的特色。”
看着碟子里的菜,我有点发呆。这也太不卫生了吧?但转念一想,就你卫生?人家是好意歹意你分不清?况且人家的筷子用过了么?你要是觉得不平衡,可以把筷子在嘴里咂吧两下,再夹片菜给他送回去呗。矫情个什么劲?
见我发呆,卢道元呵呵一笑道:“是不是吓了一大跳?孟旺扉比你们预期的要早到了一两天。”